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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一把鬼猎枪(第1页)

我家有一把枪。西班牙造的老式猎枪,单发装填,木头枪托,枪管上刻着我看不懂的外国字。打我太爷那辈起,这把枪就在老刘家了。太爷传给爷爷,爷爷又传给我爸。在东北这大山里,有一把好猎枪就是半个家当。爷爷拿着它打野猪、打狍子,枪声一响,整座山都能听见回音。村里人都羡慕,说老刘家的枪长着眼睛,指哪打哪。

可这把枪到了爷爷手里之后,才开始显露出它不寻常的地方。太爷传给爷爷的时候,拉着爷爷的手,压低了声音说过一句话:“这枪邪性,能拐弯。你瞄着正前方,子弹不定打到哪里去。我用了半辈子,伤过两个人,都是不该打中的。”爷爷当时年轻气盛,没当回事。太爷也没细说,只是叹了一口气,把那杆枪往爷爷怀里一塞,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

爷爷真正信了太爷的话,是在他二十六岁那年冬天。

那年雪下得特别大,山里的雪没过了膝盖,踩下去“咯吱咯吱”响,拔出来得费老大的劲。爷爷一个人进山打熊,想弄张熊皮换钱,给家里添置年货。他在山里转了六七天,熊没见着,却在山坳里一棵老松树下看见一只狐狸。那狐狸趴在雪地里,浑身毛色黑红黑红的,黑底子,黄身子,嘴尖上一大团黑毛,在皑皑白雪中格外扎眼。爷爷知道规矩,老猎人都知道——这种狐狸不能打。它活了多少年没人看得出来,没准是正在修仙的仙家。可爷爷连着好几天没收获,心里急,看着那张皮子,脑子里全是集市上数钱的声音。他端起枪,眯起一只眼,准星对准了那只狐狸。

枪响了。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撞,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狐狸翻了两翻,蹬了蹬腿,断气了。爷爷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捡那只狐狸,可他的手刚碰到狐狸的身体,就停住了——那只狐狸的眼睛没有闭上。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天,眼珠子里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爷爷模糊的脸。那眼神不是死动物的眼神,是活的,是盯着他看的。爷爷后背一阵发凉,可他还是把皮剥了,拿到集市上卖了个好价钱。那年春节,家里过得红红火火,爷爷买了糖果年货,奶奶扯了新布做了花衣裳,村里人都羡慕得不行。

初三那天晚上,老刘家聚了一大屋子人。炕上炕下坐满了,男人们喝着烧刀子,脸涨得通红,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女人们嗑着瓜子唠着嗑,满屋子烟酒气混着菜香,闹哄哄的。爷爷喝得脸红脖子粗,正跟人吹牛说他怎么一枪撂倒了一只大狍子,忽然外屋“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框上的纸都抖了三抖。

那声音所有人都熟悉——是枪响。

屋里一下子静了,像是有人掐住了每个人的喉咙。酒杯停在半空,笑声卡在嗓子里。过了两秒钟,几个离门近的人率先冲了出去。打头的二叔一脚踢开外屋的门,就愣在了门槛上,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后头的人挤上去一看,全傻了。邻居家的一个小男孩,才八九岁,直挺挺地躺在血泊里,脑袋炸开了花,红的白的淌了一地,墙面上溅得都是。那把猎枪倒在他身边,枪口还在冒着一缕细细的青烟,在冰冷的空气里打着旋。

那孩子是自己拿枪打的。可那枪挂在墙上,挂了好几年了,从没上过子弹。而且大伙儿从里屋冲到外屋,前后不到两秒钟,什么人都没看见。孩子不可能自己爬上桌子、取下枪、再装上子弹、再对准自己的脑袋——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道理。可事情就发生了,在二十几双眼睛底下。

爷爷从那以后就没摸过那把枪。他当天晚上就把枪从墙上取下来,擦净了油,用旧棉袄裹了,锁进了柜子里,钥匙揣进贴身的衣兜。那孩子家里没有猎人,没人懂得怎么摆弄枪。可那孩子的母亲后来在村口哭了好几天,哭得嗓子都哑了,逢人就说:“我儿子不会碰枪的,他不会的。”

爷爷老了以后,有一次喝了酒,红着眼眶对父亲说:“那只狐狸的眼睛,我这辈子忘不了。它看着我,像是在问我——你为什么要开枪?”

那把枪在柜子里锁了将近二十年。爷爷去世后,我爸把枪从老屋取出来,重新挂到了墙上。那时候我已经十来岁,记得那把枪的样子——枪托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使劲刮过,枪管发黑,挂在那儿像一根沉默的骨头,落满了灰。

我爸说,枪是传家的物件,不能扔。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没有看我,而是盯着那把枪,眉头拧着,像在犹豫什么。

没过几年,这把枪又出事了。

七九年夏天,东北开始热了。蝉叫得人心烦意乱。那天下午我在家写作业,我爸忽然脸红脖子粗地从外头跑进来,身后跟着表叔。表叔的裤腿上沾着泥,鞋面上全是土,像是赶了很远的路。我迎上去喊“表叔”,我爸却猛地冲我吼了一句:“滚屋去!不许出来!”那声音又急又硬,像是要把人撕碎。我吓得缩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耳朵贴着门板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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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听见表叔说:“老宅……枪……孩子……那孩子不在了……”我听得浑身发凉,手心全是汗。

当天晚上我爸就跟着表叔回了老村。我妈坐在炕沿上,一声不吭,手里攥着一条手绢,攥得指节发白。后来过了很久,我爸才告诉我那天的事。

老村那边的老宅,爷爷走后一直空着,院墙塌了一角,门上的锁也生了锈。可村里有个十来岁的男孩,不知怎么就撬开了锁,进了屋。他从墙上取下那把枪,拿在手里比划——这都是后来根据现场痕迹推断的。屋里本没有子弹,可那枪膛里不知什么时候、不知被谁塞进了一发点二二口径的子弹。子弹小,小得像个玩具,可它杀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男孩把枪管抵住了自己的下巴,扣动了扳机。子弹从下颚穿进去,从喉咙旁边穿出来,人当场就没了。那把枪还握在他手里,手指还搭在扳机上。

那孩子我认识。小时候回老村,他还跟我一起在河沟里抓过泥鳅,瘦瘦小小的,笑起来缺了一颗门牙。

我爸说,他赶回老宅的时候,那孩子已经被抬走了,地上只剩下一大摊暗红色的血,干了以后发黑,渗进了地砖的缝里,怎么擦都擦不掉。他蹲在地上,手直抖,点烟点了三回才点着。警察来了,查看了现场,问了我爸半天话。最后认定是孩子自己撬门进屋、自己拿枪、自己扣的扳机。那年代农村法律意识薄,加上是孩子私闯民宅,人家没追究我家的责任。可我妈过意不去,包了一笔钱送过去,那家人只收了一点点,把剩下的推了回来。那孩子的母亲没有哭,只是看着我妈妈,眼睛干干的,说了一句:“你家的枪,为什么要挂在墙上?”

当天晚上我妈对我爸说:“这枪不能再留了。爷爷在世时它害死过别人家的孩子,现在爷爷不在了,它又来害人。下一次,没准轮到咱们自己家。你还想看到咱家小光出事吗?”

我爸没吭声。他坐在院子里,抽了一整夜的烟。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看见他的眼睛是红的。

过了二十来天,一个早晨,我爸忽然对我说:“收拾东西,跟我回老村。”我问他回去干什么,他没回答,只是把斧子找了出来,磨得锃亮。我跟着他坐上了回老家的长途车,颠簸了一上午,心里知道要去做什么,又不敢往深了想。

那天阳光很好,老宅里静得出奇,蜘蛛网挂满了房梁,风从破了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旧年画哗啦哗啦响。我爸把那把猎枪从墙上取下来,托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枪管上刻着的外国字还在,枪托上那道划痕还在。他用手指摸了摸枪托上的木头纹路,像在摸一个老熟人。然后他操起那把大斧子,抡圆了,狠狠地劈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来回撞,像是什么东西在叫。斧刃劈进枪托,劈开枪管,木屑飞溅,铁件崩落。他把能烧的木头和皮件扔进灶膛里,倒了半瓶白酒,火柴一划,火苗子“轰”地蹿起来,舔着黑乎乎的锅底,火光照得满屋通红。烧不掉的铁件,他用麻袋装了,拎着走到村口的河边。那河水很深,水流也急,夏天的时候能看到河底的石头,可那天河水发黑,什么都看不见。他抡圆了胳膊,把麻袋甩进了河里。“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来,然后一圈一圈的波纹散开,麻袋沉了下去,再也没有浮上来。

那年我十三岁。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那把枪。

后来我长大了,有时会想起那只没有闭眼的狐狸。想起它的眼睛,黄褐色的,瞳孔竖着,像一条裂缝。想起爷爷说那句话时的表情——眼窝深陷,脸上全是褶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想起那个脑袋炸开的孩子,想起那个从下颚穿进去的弹孔,想起那个母亲干涩的眼睛。

我不知道那把枪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狐狸回来报仇,还是枪本身被什么东西附了体,我说不清。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们家再也没有碰过枪。我爸说,有些东西,你不惹它,它就安安静静地待着。你一旦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它就会找上门来,不光找你,还找你身边的人。

那把枪已经沉在河底了。可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觉得还能听见一声枪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叫。有时候是冬天,窗外下着大雪,我忽然就会想起那只趴在雪地里的狐狸,黑红色的,嘴尖上一团黑毛,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天。

它在等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些账,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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