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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日夜兼程(第1页)

天还没亮透,队伍就出发了。陆承渊骑在马上,脸色不太好看。左肩的伤昨晚又疼了一宿,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但天一亮他就醒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路。韩厉骑马跟在他旁边,左臂吊着,右手抓着缰绳,嘴里叼着一块馕饼,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国公,您昨晚没睡好吧?”“还行。”“您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韩厉把馕饼咽下去,“要不今天慢点走?兄弟们也累得够呛。”陆承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确实累。漠北打了一仗,又马不停蹄地往东赶。士兵们脸上全是沙子,嘴唇干裂,有的人在马背上都打瞌睡,身子一晃一晃的,随时可能掉下来。“不能慢。”陆承渊说,“赵灵溪在神京撑不住了。张怀远那帮人,今天上折子弹劾,明天上折子骂人。她是女帝,又不能跟那帮文官对骂。”“那帮文官嘴是贱。”韩厉啐了一口,“上战场不敢去,耍嘴皮子一个顶俩。”“所以得赶紧回去。”陆承渊催了一下马,“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到了神京,我请他们吃好的。”韩厉扭头冲后面喊了一嗓子:“听见没!国公说了,到了神京请你们吃好的!”队伍里响起几声有气无力的回应。韩厉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嗓子:“鲍鱼!鱼翅!烤全羊!一人一只!”“真的假的?”有人喊回来。“国公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队伍里的气氛总算活络了一点。有人开始说笑,有人开始讨论到了神京要吃啥。李二骑马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攥着一张纸。“国公,第二批人的底细查到了。”“谁?”“不是血莲教,也不是蛮族。”李二把纸递过来,“是大夏的人。准确地说,是江南那边的。”陆承渊接过纸看了一眼。纸上写着一串人名,都是江南那边的江湖人。有的是镖局的,有的是帮派的,有的是闲散武人。全是亡命徒,给钱就办事的主。“孙老板查到了?”他问。“还没有。”李二摇头,“这人藏得很深。江南那边十几个姓孙的老板,挨个查了一遍,都不像。我怀疑这个‘孙老板’是个假名字。”“继续查。”“是。”陆承渊把纸折好塞进怀里,眉头拧成一团。江南。又是江南。上次在江南,苏婉儿帮他稳住了商路,查出了血莲教的地下钱庄。但江南的水很深,深到连苏婉儿都不敢说摸透了。那些世家大族,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各自打着算盘。苏家是站他这边了,但李家、王家、张家呢?他们今天可以站在你这边,明天就可以站到对面去。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国公。”李二又开口了,“还有一件事。”“说。”“张怀远上第二道弹劾折子的事,已经在神京传开了。现在朝堂上分成三派——一派站咱们,一派反咱们,还有一派观望。”“观望的那派最多吧?”李二苦笑了一下:“您猜得没错。”陆承渊冷笑了一声。观望。永远有人观望。不看谁对谁错,只看谁赢。等你们打完了,他们再往赢的那边靠。这种人,他见多了。“让观望的人继续观望。”他说,“等我回去,他们就没得观望了。”---中午,队伍在一个小镇停下来歇脚。镇子不大,就一条街,两边稀稀拉拉开着几家铺子。饭馆、客栈、杂货铺,门口都挂着幌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陆承渊从马上跳下来,左肩一疼,他呲了呲牙,没出声。韩厉跟过来,压低声音:“国公,找个大夫看看吧。您这肩膀……”“看过了。阿雅看过,千雪姬也看过。”陆承渊活动了一下左肩,骨头咔咔响了两声,“就是没长好,得养。”“那您倒是养啊!”“等回了神京再养。”韩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陆承渊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陆承渊这人,一旦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一行人涌进饭馆,把掌柜的吓了一跳。这穷乡僻壤的小镇,哪来过这么多当兵的?“掌柜的!”王撼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震得凳子直叫,“有什么吃的全上来!快点!”“哎哎哎,来了来了!”掌柜的赶紧往后厨跑。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馒头、大饼、炖菜端上来了。士兵们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陆承渊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馒头,慢吞吞地嚼。他在想事情。张怀远。这个名字他记下了。翰林院学士,文官里的硬骨头,出了名的敢说话。当年靖王掌权的时候,他就敢上折子弹劾靖王。靖王没动他,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他身后站着整个文官集团。,!现在他弹劾陆承渊。“拥兵自重,迟迟不归”。八个字,字字诛心。武将打了胜仗不回来,在外面待着,想干什么?想造反?陆承渊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咽下去。这罪名,他不背。“国公。”李二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不对劲。”“什么?”“张怀远弹劾您,用的是‘拥兵自重,迟迟不归’这八个字。可是——”李二顿了顿,“赵灵溪是知道您在漠北的。您去漠北,是她同意的。张怀远弹劾您,等于在打赵灵溪的脸。”陆承渊眯起眼睛。“你是说……”“我是说,张怀远背后可能有人。”李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个人不怕得罪赵灵溪。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得罪赵灵溪。”陆承渊没说话,把馒头放在桌上。不怕得罪女帝的人,整个大夏也没几个。藩王?已经被他打残了。世家?世家不会这么蠢,明着跟女帝对着干。血莲教?血莲教在朝中确实有暗桩,但他们不会用这种方式——太招摇了,容易暴露。“你继续查。”陆承渊站起来,“查清楚张怀远背后是谁。”“是。”---下午继续赶路。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前面又是一道峡谷。这次陆承渊没往里冲。他在谷口勒住马,盯着峡谷两侧的山壁看了半天。“怎么了?”韩厉问。“太安静了。”陆承渊说,“这种地方,应该有鸟叫。”话音刚落,山壁上忽然滚下来一块石头。不大,拳头大小,骨碌碌地滚到谷底,停在一棵枯树旁边。陆承渊盯着那块石头,忽然笑了。“韩厉。”“在。”“带兄弟们退后一里。”韩厉愣了一下,但没问为什么。他冲后面喊了一嗓子,队伍开始往后退。陆承渊一个人骑马进了峡谷。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峡谷很窄,两边山壁离得近,抬起头只能看见一条窄窄的天。走到峡谷中间,他勒住马。“出来吧。”他说,声音不大,但山谷里回荡了好几遍。没有人出来。“藏什么藏?”陆承渊提高了声音,“石头都滚下来了,还藏?”山壁上忽然有了动静。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黑衣黑甲,脸上蒙着黑布,趴在两侧山壁上,手里拿着弓箭。弓已经拉满了,箭尖对准峡谷中间的陆承渊。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人。陆承渊抬头看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没变。“就这点人?”山壁上站起一个人,身材高大,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他没有蒙面,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左脸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咧到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陆承渊。”刀疤脸的声音很沉,“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我今天带了一百二十个兄弟,全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你识相的话,自己了断,省得兄弟们费事。”“一百二十个?”陆承渊数了数,“我怎么看着不到一百?”“那就是你眼瞎。”陆承渊从马上跳下来,拔出刀。刀身出鞘的瞬间,七彩光华亮了起来,把整条峡谷照得通明。山壁上的黑衣人被光晃得睁不开眼,有人手里的弓弦一松,箭射偏了,钉在对面山壁上,溅起一片碎石。“一百二十个。”陆承渊把刀横在身前,“够我热身的。”刀疤脸脸色一沉:“放箭!”上百支箭同时射下来。密密麻麻,像一阵暴雨。陆承渊没有躲。他握着刀,混沌之力灌注刀身,一刀劈出去。刀光不是一道,是无数道。七彩的光从刀身上爆发出来,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花瓣所到之处,箭矢全部断成两截,像折断的筷子,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刀疤脸瞪大了眼睛。他见过高手,但没见过这种。一刀劈碎上百支箭?这他妈是人?“放!再放!”他吼了一声。第二轮箭雨射下来。陆承渊又是一刀。这次他没有站在原地等,他冲了出去。脚踩在山壁上,像踩在平地上,整个人几乎是垂直于地面往上跑。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就冲到了山壁中间。黑衣人慌了,有人扔了弓箭拔刀,有人往后爬想跑。陆承渊一刀劈过去。刀光从山壁中间横着扫过,像一把巨大的镰刀收割麦子。站在前排的十几个黑衣人被刀光扫中,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山壁上掉下去,摔在谷底的石头上,一动不动。“退!快退!”刀疤脸在另一边山壁上大喊。但来不及了。陆承渊已经到了山顶。他站在山壁上,居高临下看着对面山壁上的黑衣人,像一只站在高处的鹰看着地上的兔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百二十个。”他自言自语,“我帮你们数着。”他跳了出去。不是往下跳,是往对面跳。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颗流星。七彩的刀光裹着他,在峡谷上方画出一道绚丽的彩虹。对面山壁上的黑衣人抬头看着那道彩虹,没人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道彩虹太美了,美得让人忘记躲。刀光落下。轰——山壁炸开。碎石、尘土、黑衣人的身体,一起从山壁上崩落。整段山壁被刀光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缝,像被老天爷拿斧头砍了一刀。刀疤脸从碎石里爬出来,满脸是血,左胳膊软塌塌地垂着,骨头断了。他抬头看着站在山壁上的陆承渊,眼睛里全是恐惧。“你……你不是人……”陆承渊从山壁上跳下来,落在刀疤脸面前。“谁让你来的?”刀疤脸咬着牙不说话。陆承渊一刀鞘抽在他脸上。刀疤脸的脸歪到一边,吐出两颗牙。“谁让你来的?”“孙……孙老板……”刀疤脸的声音含混不清,“我只知道姓孙……真的……我没见过他……都是中间人传话……”“传话的人在哪?”“在……在神京……”陆承渊把刀收了,拍了拍刀疤脸的脑袋。“回去告诉他,让他等着。”刀疤脸愣了一下:“你……你不杀我?”“杀了你谁传话?”陆承渊转身走了,“滚。”---峡谷外面,韩厉带着人在等。看见陆承渊走出来,他松了口气。“多少人?”“一百二十个。”“死了多少?”“没数。”陆承渊翻身上马,“没死的让他们跑了。”王撼山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国公,您没事吧?”“没事。”“肩膀呢?”陆承渊活动了一下左肩,骨头又咔咔响了两声。“没事。”他催马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身后的队伍。“兄弟们。”所有人都看向他。“我知道你们累。我知道你们想歇。但我告诉你们,神京有人在等我们。有个女人,一个人在朝堂上撑着,被那帮文官指着鼻子骂。她在等我回去。”没人说话。“我不想让她等太久。”陆承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所以接下来这段路,咱们日夜兼程。累了的,在马上睡。饿了,在马背上啃干粮。三天之内,我要站在神京城的城门口。”他顿了一下。“到了神京,我请你们吃最好的,喝最好的。一人发三个月饷银,放假三天。”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听国公的!”又有人喊:“三天就三天!”“谁怂谁是孙子!”“国公,您别说了,赶路吧!”陆承渊笑了。“走!”队伍加速了。马蹄声如雷鸣,在戈壁滩上回荡。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陆承渊骑在最前面,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左肩还在疼,但他不在乎。三天。只要三天。---:()大炎镇抚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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