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内城,镇抚司衙门。
一盏油灯烧得噼啪作响。
李二把城西布防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甜水巷的位置:“五个人。前院两个,后院两个,屋里一个。冯小宝关在东厢房,有铁链锁着。”
陆承渊盯着图上标注。
甜水巷名义上是民宅区,实际上鱼龙混杂。巷口卖糖炒栗子的老周头是天眼堂的暗桩,巷尾那家棺材铺老板是李二的拜把子兄弟。
“五天前属下已经让人借着送棺材的名义进去看过。”李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画着院子布局,“前院有口水井,后院有个柴房。东厢房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外面挂了三把锁。”
韩厉把刀往桌上一搁:“五个杂碎,我一个人去就够。”
“不行。”陆承渊抬眼看他,“冯小宝今年十四岁,被关了三个月。你吓都能把他吓死。”
韩厉张了张嘴,没说话。
王撼山闷声道:“俺去。俺看着面善。”
李二咳嗽一声。
王撼山那张脸——上次在大街上把人家小孩吓哭的事,整个镇抚司都记得。
“我去。”陆承渊站起身,接过李二递来的夜行衣,“韩厉守住巷口,出来一个杀一个。王撼山守住后院墙外,防止翻墙逃跑。李二,你在对面茶楼二楼盯着,用弩箭压阵。”
“大人您一个人进院子?”李二皱眉。
陆承渊把腰间的绣春刀抽出来半寸,刃口映着烛火,森然如霜。
“够了。”
甜水巷。
亥时三刻。
巷口的糖炒栗子摊已经收了,只有几片栗子壳被夜风卷着在地上打转。几家民宅的窗户透出昏黄灯光,偶尔传出几声狗叫。
陆承渊换了身灰布短打,腰间别着绣春刀,站在巷口阴影里。
茶楼二楼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李二架着弩箭就位。
巷尾拐角处,韩厉背靠墙壁,匕首在指尖翻转,嘴角带笑——这种活他最喜欢。
后院墙外,王撼山往地上一蹲,整个人像一座小山,墙头上的野猫看了他一眼,默默跳走了。
陆承渊深吸一口气。
甜水巷的空气里有股栗子甜味,混着谁家炖肉的香气,还有淡淡的檀香——棺材铺飘过来的。
他迈步走进巷子。
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目标宅子在甜水巷中段,门楣上挂着两盏白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晃动。门是虚掩的。
陆承渊没走正门。
他翻身上了隔壁屋顶,借着月光看清院内布局。
前院果然有口水井,井沿上坐着一个人,正低头打盹。另一个靠在门廊柱子上,怀里抱着一把刀,正用匕首剔指甲。
陆承渊从屋顶无声掠下。
落地的瞬间,左手扣住井沿边那人的下巴,右手绣春刀抹过咽喉。血喷在井沿上,闷响一声,人已经软了。
门廊下那个剔指甲的抬起头。
还没看清来人的脸,一道寒光已经贯入他的喉咙。刀尖从后颈透出,钉在柱子上。剔指甲的匕首当啷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