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皇帝谢明礼龙体欠佳,福康公主并几位皇子都在福宁殿侍疾,忽有福寿进来通秉,说是宰相王平安带着户部尚书叶开源在外求见。
“父皇卧床养病,朝廷政务早已移交给政事堂。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王宰执竟不能直接处理,还要来叨扰父皇修养?”
福康伏在谢明礼床边,言语中几分怒气。
“哎?”
谢明礼拍拍福康的手,这几日她日夜侍奉在谢明礼床边,十五岁本该是花一样的年纪,合该在院子里赏花,与友人欢笑嬉闹,福康却因为要陪伴他硬生生沧桑了好几倍,什么好人这样熬着也会有脾气的。
她会有些失态也是情理之中。
“不是特别要紧的政务,王宰执也不会进来打扰的,还是快让人进来吧。”
福康望向谢明礼,前日不过参加一场百岁宴,多饮了两杯酒,夜里回来便有些不好,还坚持着批完了奏章才睡,第二日竟就无法起身,周身烫到怕人,太医院十余人轮番会诊一上午,总算压下了病情,千叮咛万嘱咐务必卧床休养,不得操劳。
这才刚见好一点,王平安便带着要紧事进来通秉。
既是连政事堂都无法直接处理的要事,能是什么好事呢?
万一谢明礼受了刺激,后果谁敢想?
“可是——”
福康还在犹豫,谢明礼却已经给福寿使眼色,叫他出去请人了。
福康没法子,只得起身行礼道:“即是如此,那儿臣便领着皇弟们先退下了。”
谢明礼却将福康一把拉住道:“朝廷上的事,没什么需要瞒你的,你便留下一道听吧。”
他说着,又看向二皇子和三皇子,叹口气道:“你二人也跟着一道听。”
“是。”三人一道应声,站在一边等着王平安与叶开源进来。
不多时,二人躬身进来,先是问皇帝安,说些寒暄之语。
谢明礼摆摆手道:“客套话就免了吧,朕还有精力听你们说这些废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平安不语,只偏头看向身边叶开源。
只见叶开源战战兢兢,扑通一声给谢明礼跪了。
“启禀皇上,两浙路遭了蝗灾,颗粒无收,不光如此,蝗群从两浙路经江南东路和淮南路一路北上,如今已经分两路到了青州和河南路,所到之处,遮蔽天空,若烟若澜,若大军之尘啊!”
“你说什么?”谢明礼惊得直接坐了起来。
“河南路?那不是很快就要到京城了?”谢明礼说着开始剧烈咳嗽。
福康赶紧上前帮忙安抚,回头看向王平安道:“地方官员到底干什么吃的?竟叫事态发展到如此严重?”
叶开源满脑门子的汗,一边用袖子擦干一边道:“今年入夏之后便没怎么下过雨,两浙路,江南东路,淮南路都遭遇旱情,荆湖北路更是滴雨未下,半月前一场大雨,久旱逢涝,蚂蚱满跑,这实属天灾啊,殿下!”
“拦住!”谢明礼喘着粗气道:“务必给朕想法子拦住!若是在京城看见一只蝗虫,朕唯你们是问!”说着他一口血喷出来,顿时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