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舍在栖梧峰的最高处。
说是大殿,其实不过是一间比普通竹舍稍大些的屋子。
没有鎏金廊柱,没有玉石台阶,只有几根粗壮的竹子撑起飞檐,檐下挂着一串风铃。
苏念把杨枫带到门前,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又缩回来,识趣的向杨枫告别,没有一同进去,转身一溜烟跑了。
杨枫推门进去。
大殿空旷。
没有多余的陈设,正中央摆着一张竹编的蒲团,东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西墙立着一排空荡荡的书架。
晨光从南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暖金色的光斑,空气里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
慕惜筠坐在蒲团上。
她换了一身月白衣裙。
青白换成了月白,少了几分一峰之主的庄重,多了几分清冷素净。
裙角铺展在竹席上,像一弯落在深潭边的冷月。
她正在煮茶,铜壶里的水烧开了,蒸汽从壶嘴里溢出来,在她面前缭绕成一缕缕淡白的雾。
“坐。”
她没有抬头,只是抬了抬手指向对面的蒲团。
杨枫走过去,盘膝坐下。
蒲团是用竹叶编的,坐上去软而透气,还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
慕惜筠给他斟了一杯茶。
“谢师傅。”
杨枫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
他透过茶杯上升起的热气,看着慕惜筠的眼睛。
慕惜筠也没有多余的客套。
她放下铜壶,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开门见山。
“大比将至。”
“这一次的峰脉大比,我想请你代替栖梧峰出战。”
杨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大比?”
“圣地的规矩。”
“各峰弟子之间的较量,五年一次。”
慕惜筠的语气平淡,“胜者可以晋升内门核心,败者继续在外门待着。栖梧峰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大比里拿过好名次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杯中茶汤上,声音轻了几分。
杨枫看着她。
她没有说“我需要你赢”,也没有说“拜托了”,更没有画什么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