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送出去没几天,屯子里又传开了闲话。这回不是胡秀英说的,是王婶子说的。王婶子在井台边洗衣裳,跟赵大娘嘀咕:“冷志军家可大方了,一送就是好几条大鲤鱼,那鱼可肥了,一条得有七八斤。我家咋没摊上这样的亲戚?”赵大娘接话道:“人家亲戚是亲的,你是啥?八竿子打不着的邻居,凭啥送你?”王婶子不乐意了:“邻居咋了?邻居就不是人了?他家日子过得好,帮衬帮衬邻居咋了?”这话传到胡安娜耳朵里,她气得不行。她好心好意给姐姐和大姑送鱼,咋就成了闲话了?冷志军劝她:“别理她。王婶子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几天就不说了。”胡安娜不听,非要去找王婶子理论。冷志军拦住她:“你去了,她更来劲。别理她,过几天就忘了。”胡安娜气鼓鼓地坐在炕上,纳鞋底,针脚扎得又密又狠。“我给我姐和我大姑送鱼,碍她啥事了?她凭啥在背后嚼舌根?”“她就是眼红。咱家日子过得好,她眼红。眼红的人多了,你还能一个个去理论?”胡安娜不吭声了,但心里头还是不痛快。下午,胡秀英来了。她也听见了闲话,气得不行。“妹子,你别理王婶子。她那张嘴,全屯子都知道。她说她的,咱过咱的。”“我知道。我就是气不过。”“气不过也得忍着。你跟她吵,她就更来劲。不理她,她就不说了。”胡安娜点了点头,给姐姐倒了碗茶。胡秀英喝了口茶,又说:“妹子,你说王婶子是不是眼红咱家?”“眼红啥?咱家有啥好眼红的?”“咱家日子过得好呗。志军有本事,能打猎、能打鱼、能种地、能养鹿。一年下来挣好几万。王婶子家呢?她男人在镇上当临时工,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她眼红,正常。”胡安娜没说话,心里头琢磨着姐姐的话。眼红的人,确实不少。她家日子过得好,亲戚朋友眼红,邻居眼红,连屯子里不咋来往的人都眼红。她不能一个个去理论,只能忍着。忍惯了,就好了。胡秀英坐了一会儿,走了。她走了以后,胡安娜坐在炕上,又纳起了鞋底。针脚还是那么密,但没那么狠了。晚上,冷志军从圈栏回来,看见胡安娜脸色好多了,问她:“不气了?”“不气了。我姐说了,不理她,她就不说了。”“你姐说得对。不理她,她就没意思了。”胡安娜点了点头,又纳起了鞋底。冷小军趴在炕上,看着大灰二灰打架。大灰二灰不打架,趴在那儿眯着眼睛。他又去看小黑,小黑也眯着眼睛。他又去看点点,点点也眯着眼睛。他没趣,又趴下了。“妈,王婶子为啥说咱家闲话?”他问。“她眼红。”“眼红啥?”“眼红咱家日子过得好。”“那咱家日子过得好,碍她啥事了?”“不碍她事。她就是眼红。”冷小军想了想,不明白,又趴下了。夜深了,冷志军躺在炕上,想着白天的事。王婶子那张嘴,确实厉害。上回说胡秀英家铁蛋比冷志军强,上上回说冷桂花家豆腐掺水,上上上回说李大山家媳妇偷人。哪回不是她起的头?哪回不是她传的闲话?她说了就忘了,别人还得记着。跟她计较,犯不上。他笑了笑,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梦里,王婶子站在井台边,跟赵大娘嘀咕。冷志军走过去,王婶子不说了,赶紧走了。他站在井台边,看着她的背影,笑了。这种人,不理她,她就没意思了。他笑了笑,转身走了。:()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