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许久,她极轻地说:
“母后……让我再想想。”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不再有斩钉截铁的拒绝,而是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吕雉知道,女儿听进去了。
这条路注定?艰难,但至少,她开始面对这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生孩子对于女子而言,才是人生最重大的决定?,生命的延续,需要吸食母亲的血肉,对于十六岁的刘昭,是不可想象的,说她自私也好,她是一个没?有?什?么母爱的人。
她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健康。
刘昭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长乐宫。母后的话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被遗忘、被取代、毕生心血付诸东流,这些可能性像冰冷的蛇缠绕着她的心脏。
然而,她对生育本能的恐惧和抗拒并?未消散,反而在与这种宏大叙事的压力对抗中,变得更加尖锐。
她一路沉默地回到东宫,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现?在还小,有?些事不必着急,但二十岁时,也许她就有?了勇气,如今的她,可以?为未来的自己铺路。
至少到那不得不选择时,她不是听天由命,福祸由天。
“青禾!”她声音沙哑地唤人。
一直候命的青禾立刻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去唤许珂来。”
“诺!”
许珂还在整理百家事,听闻去了殿内,见?刘昭脸色苍白,忙走了过去,“殿下,怎么了?”
刘昭不想多说,她从不将她的胆怯摊放阳光下,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住她,一字一句道:“许珂,孤交待你?一件重要的事,以?东宫之?名,广召天下精通妇人科、擅长接生、通晓麻醉止痛之?法的医者!无论是太?医署的在籍医官,还是民间游方郎中,甚至巫医、稳婆,只要有?一技之?长,皆可来。”
许珂微微一怔,显然对这个命令感?到意外,“诺,殿下。召集这些人,所为何事?并?入医家吗?”
刘昭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冰冷。
“不,直接单独成立妇医科,隶属于太?医署,由你?直接管辖,一应用度,走孤的私库!给孤集中最好的药材,最聪慧的学徒,花重金,给孤往死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