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怒喝打破了林间的寂静。王大川匆匆赶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焦急与怒气。他几步冲到珍珍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总算找到你了!是不是又去见那个来历不明的先生了?孤男寡女,私下往来,成何体统!”他的声音带着怒气,手上的力道也有些重。珍珍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却没有挣扎。她只是抬起那张泪眼朦胧的脸。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哽咽:“爹……先生他……离开我了。”王大川愣住了。他看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那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继而化作复杂的神情——心疼、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他终究不忍再责备。只是抬起手,略显笨拙地拍了拍女儿单薄的肩膀。那动作生疏而笨重,却是他所能给予的全部安慰。记忆彻底消散。周围的景象如潮水般褪去,色彩、光影、声音——一切都在迅速远离。叶琉璃只觉得身体一轻,被猛地推出那片纯白空间。她睁开眼。四周又是那无尽的纯白,脚下如镜的地面,倒映着她孤身一人的身影。叶琉璃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那些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缓缓拼凑,像一幅残缺的画卷,渐渐显现出模糊的轮廓。原来如此……她心下暗忖。原来这,便是深埋在珍珍心底,最难以释怀的结。不是那追猎的怪物,不是那阴气的侵蚀,不是那些看似恐怖的幻象——而是这个。是那个渡者。是那本书。是那句“真正渴望的东西”。还有……那个离去的身影。正思量间,耳畔陡然炸开一声尖锐的质问:“喂!你这个家伙!究竟在我梦里干什么?!”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愤怒与惊恐,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叶琉璃抬眼。只见眼前的珍珍已模样大变。那张原本纯真的小脸扭曲着,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紫色,像是被阴气侵蚀后的病态。瞳孔漆黑如墨,没有一丝眼白,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头发无风自动,在身后飘散开来,像无数条扭曲的蛇。她的表情逐渐狰狞,嘴角咧开,露出不似人类的森森白牙。叶琉璃见状,也真是一点也不惯着她。接下来的场面,与其说是斗法,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珍珍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朝她扑来。那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凌厉的风声,双手化作利爪,直取叶琉璃面门。叶琉璃侧身,避开。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多余。她身法迅速,动作精准,每一步都踩在最佳的发力点上。珍珍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她轻描淡写地避开——不是躲闪,而是预判,像是早已知道她会从哪个方向攻来。珍珍越发狂躁,攻击越发凌乱。叶琉璃却依旧从容。她避开所有可能伤及珍珍本源的攻击——那些足以致命的部位,她绝不触碰。她的目标从来不是伤害这个孩子,而是……瓦解她那点虚张声势的反抗。几个回合下来,珍珍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乱。她气喘吁吁,眼中的凶光开始闪烁不定。就在这时,叶琉璃顺手抄起旁边一把椅子。那是把檀木椅子,做工精致,雕花繁复——由珍珍记忆构成的物件,却在此刻有了实体。珍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琉璃一把按下。“啪!”一个清脆的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她屁股上。那声音响亮而干脆,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珍珍整个人僵住了。她瞪大了眼,那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懵了。“叫你不好好待着!叫你学那些脏东西呲牙咧嘴!”叶琉璃的声音不高,不像是训斥敌人,倒像是……家常式的数落。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恼火,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那是你能学的吗?啊?”“啪!啪!”又是两下,一下比一下响亮。“装神弄鬼!吓唬谁呢!”叶琉璃就这么用最朴素的方式,一边打一边数落。那语气,那动作,不像是在意识深处与邪祟搏斗,倒像是在家里教训不听话的熊孩子。珍珍起初还奋力挣扎。她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嘴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可叶琉璃的手像铁钳一样,稳稳按住她,让她动弹不得。渐渐地,挣扎变成了委屈的呜咽。那呜咽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委屈,最后——“哇!”她终于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光点。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挂在脸上,心里却还是不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服什么。是不服被打?是不服被看穿?还是不服那些埋在心底的东西被人这样粗暴地翻出来?终于。叶琉璃又一次停手。她按住珍珍的手微微松开,却没有完全放开。她低下头,看着膝上那个哭成泪人的小丫头,沉声问道:“知道错了没有?”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膝上的小女孩抽抽搭搭,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许久,她才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知、知道了……”那三个字说得含糊不清,却到底是说了。叶琉璃这才松手。她将珍珍扶正站好,让她面对着自己。那双眼睛依旧红肿,泪水还挂在腮边,却已经不再像方才那样狰狞可怖。叶琉璃的语气缓和下来。不再是训斥,不再是数落,而是带着几分温和,几分耐心:“知道错了,就跟我走。你爹娘还在外面,等你回家。”她向珍珍伸出手。那手掌摊开,朝上,是一道敞开的门。珍珍低下头,看着那只手。那只手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没有逼迫,没有威胁,只是静静地伸在那里,等她选择。沉默。长久的沉默。然后——小女孩猛地向后缩去。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像是要用这个姿势保护自己。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砸在地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泪花。她摇着头。那动作剧烈而执拗,像是要把什么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我不!”声音里充满执拗与绝望,像是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她抬起泪眼,望着叶琉璃。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委屈,有倔强,还有某种更深沉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明明看见岸就在眼前,却不肯伸出手。“我就要待在这里……”她的声音颤抖着,却一字一句,清晰可闻:“外面……外面没有我要的东西……”顿了顿,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抱紧的双臂里,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紧的固执:“这里……这里才有……”:()破案加功德,我靠诸邪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