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察转头看向他。
“讲。”
斥候强忍着伤痛,大声汇报:“统领!第一辎重站方向,发现大股敌军!”
那赫咬了咬牙。
“有多少人。”
“至少四支安北军巡逻队已经合兵一处,看规模,共计四千骑!”
端木察微微眯起眼睛。
“行军方向?”
斥候抬起手臂,指了指前方。
“正前方,呈扇形朝咱们现在的位置包抄过来!他们推进的速度非常快,完全不顾马力损耗,摆明了是要把咱们堵死在这里!”
那赫压制下心头的悸动,转头看向端木察,可端木察脸上毫无波澜,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缓缓拉紧了手中的缰绳。
“吁!”
听到声响,身下的纯黑战马立刻放慢速度,最终稳稳地停在草甸上,战马打着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的泥土,随着端木察的停下,身后的五千残骑也陆续拉紧缰绳,战马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所有人都望着最前方那个身穿玄铁狼纹甲的高大背影。
端木察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名斥候。
“你看清楚了?确实是四支巡逻队合兵?”
斥候忍着疼痛,挺了挺胸膛。
“属下用那赫万户刚发下来的物件仔细看了,他们打着四面南朝军旗,从队列长度和扬起的尘土判断,绝对在四千人上下,绝不会错。”
端木察转过头,看向那名另一名斥候。
“后面那主力军,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不足二十里,最多半个时辰,他们就会杀到!”
端木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空旷的草甸,这里地势平坦,只有东侧有一处微微隆起的缓坡,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掩体,没有任何可以隐蔽的树林。
端木察扫视了一眼身后疲惫但眼神依旧凶狠的部下,他们刚刚经历连场血战,许多人身上带伤,铠甲上沾满血污与泥土,握着弯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等待着主将的最后一道命令。
端木察坐在马背上,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呵呵……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
那赫看见他这副模样,无奈的闭上双眼。
端木察猛地拔出腰间的双戟,两柄沉重的精铁短戟在他手中翻转,随后高举双戟,戟刃在晨光下反射出寒芒。
“所有人,准备杀敌!”
“唰!!!”
五千残骑没有丝毫犹豫,齐齐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赫策马来到端木察身边,看着他决绝的侧脸,惨然一笑。
“我现在……终于明白老国师给你安排的任务了。”
端木察没有转头,也没有回答他,那赫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袭扰辎重站是假,歼灭巡逻队也是假。”那赫惨笑着摇头,“老国师真正的目的,是让我们当诱饵,用我们这五千人的命,把安北军的骑兵援军全部引出来,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端木察握紧双戟,语气平淡。
“你若是现在还不明白,你这个万户就算是白当了。”
“老国师好狠的心!”那赫咬牙切齿,眼眶里布满血丝,“咱们是游骑军最后的底子了!平原那一战,咱们五万人打得只剩下这几千人,老国师连咱们都要填进去!”
端木察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在那个老东西眼里,你我不过只是一棵杂草罢了,你还指望他会有心疼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