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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瓮中捉鳖(第1页)

蒋瓛在堂里干坐了三四刻钟,起初还维持着正襟危坐的姿态,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上。时间一刻刻过去,门口两个护卫木桩似的杵着,既不通报,也不上茶,连眼皮都不往他这边抬一下。后堂隐约传来笑闹声,间或有丝竹管弦,飘飘忽忽,像是隔着一层水。一股怒火从丹田处拱起来,烧得蒋瓛嗓子眼发干。他在心里将朱榑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问候到一半,又忽然想起来,这位的祖宗,也正是自己主子的祖宗。他垂下眼皮,盯着自己靴尖。‘你他娘的算个屁!燕王见了我蒋某人,尚能颔首致意。晋王见了面,也是客客气气的。’‘你一个排行第七的庶子,作威作福久了,真当自己是土皇帝?’‘老子就算是条狗,也是你爹养的狗,轮得到你这个当儿子的来作践?’后堂终于传来了动静,夹杂着女子低低的娇笑,脚步声由远及近。朱榑披着一件便袍,衣带松垮垮,慢悠悠地踱了出来,边走边打着哈欠。他径直走到主位,一屁股瘫坐下去,漫不经心地扫了蒋瓛一眼。“哟,蒋指挥,来得挺早啊。本王多饮了几杯,起得迟了。老爷子身子可还好?大哥还是那般忙?”蒋瓛躬身行了一礼:“臣,蒋瓛,奉旨问齐王殿下安。扰了王爷清梦,臣罪该万死。”朱榑从袖中摸出两封信,随手往几上一扔,“安,本王安得很。你回去,就说本王在青州好得很,不劳他们惦记。行了,辛苦你了,去吧。”说完站起身就往回走,仿佛多待一刻都嫌烦。“王爷请留步。”蒋瓛的声音稳稳定在那里。朱榑转过身,脸上的慵懒淡了几分:“怎么?蒋指挥使还有事?”蒋瓛又躬了躬身,语气愈发恭敬:“臣临行前,太上皇亲口对臣说‘小七在青州好些年了,怕是连秦淮河的画舫长什么样,聚宝门的热闹劲儿,都忘了吧?’陛下也很是想念王爷,命王爷回南京城去住些日子,散散心。陛下也说了,太上皇年纪大了,就图个儿孙绕膝…”他话没说完,朱榑的脸色已经变了。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困意全都烟消云散。他想起了李纪善昨日在马背上那句低语,‘伊王爷被夺爵了…姓蒋的来青州,恐怕不是只为传句话…’朱榑站在那儿,脸上阴晴不定。他强横惯了,这些年,在青州的地界上,他就是天。可锦衣卫的厉害,他也是知道的。朱榑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本王知道了。你先走吧。等秋凉了,本王自会去南京。”蒋瓛却没有动,依旧还是那个姿势站着。朱榑的声音沉了下去:“蒋瓛,你没长耳朵吗?”蒋瓛直起身,脸上谄笑意褪了下去,腰背第一次完全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朱榑,声音不高不低:“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奉陛下旨意,请王爷回京,旨到即行,不得延误。王爷,请吧。”朱榑的脸色彻底变了,指着蒋瓛的鼻子,怒喝:“你…你个狗东西,竟敢耍老子!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剁了你?!”蒋瓛站在原地,直视着朱榑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王爷息怒。王爷可还记得,当年秦王殿下是如何回京的?王爷顺顺当当回了南京,父子兄弟之间,什么话不好说?打狗也得看主人,王爷非要打皇爷的脸么?”朱榑一口啐在他脸上,骂道:姓蒋的,你还记得你是条狗?现在,立即给本王滚出去!不然,杀了你!蒋瓛冷笑,“王爷,您莫非是忘了,臣好歹也是个从二品的指挥使,跟了皇爷二十年。就算陛下要结果了臣,也得先问皇爷一声。王爷,您可千万三思。臣这条狗命,值不下三文钱。可您,呵呵呵,是正儿八经的亲王…”朱榑死死盯着他,猛地一甩袖子,冷笑道:“好,好得很。蒋瓛,你有种。本王去换身衣裳。”他转过身,往后堂走去。蒋瓛在他身后拱了拱手:“王爷请便。臣也不急这一时。王爷是天底下最体面的人,莫要让臣这猪狗一样的人难做。”朱榑脚步停了一下,掀起帘子,走进后堂,径直穿过卧室,绕过一架八扇的紫檀屏风,从一道窄门闪了出去。门后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夹道,通往王府西侧的一处偏院。他脚步很快,衣摆带起一阵风。偏院里,早已有人等着。一个汉子迎上来,低声叫了声“王爷”。他身后或蹲或站着四五十条汉子,腰间鼓鼓囊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特有的警觉。这些人,不属王府护卫编制,不受朝廷俸禄,只认朱榑一个人。“从后门走。”朱榑没有多余的话,“带上家伙,出了城先往胶州方向绕一圈,再折向北。姓蒋的不过带了四十来人,不敢在青州城里动刀兵,只要出了城,便是鱼入大海。”,!他说着,大步走向偏院黑漆小门。两个死士抢先几步,拉开门闩。门外巷口齐刷刷站着一排人,粗粗一数,不下二三十人,都是黑色常服,腰悬绣春刀。为首一人,身形不高,肩上悬着千户腰牌,注视着门内涌出的人群。那人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不低:“王爷,蒋指挥有令,此门不许任何人出入。王爷要走,就请从正门出去,莫要让山东人笑话了我大明天家。”朱榑脚步一顿,扫过巷中那一排沉默的身影,间道:“老子偏要从这里走呢?”那千户站在原处,像一截钉进地里的木桩,微微垂下目光:“反正是一死,那就请王爷先杀了我等。”巷子里安静了一瞬,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锦衣卫的衣角。朱榑盯着那千户,忽然冷笑一声,抬起右手,朝身后挥了挥手。“嗖!嗖!嗖!”三支短矢破空而去。站在最前的三名锦衣卫,一个被射中咽喉,一个被钉入眼眶,还有一个箭头入胸。三人一声不吭,软软倒了下去。余下的锦衣卫纹丝不动,没有一个人拔刀,也没有一个人后退,静静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刻。那千户依旧站在原地:“王爷,悬崖勒马,为时未晚。再射第四箭,我等便不客气了。”他挥了挥手,身后锦衣卫全部从腰间拔出短铳。朱榑的手举在半空中,盯着那千户的眼睛,那里面只有平静赴死的决心。他正在掂量,要不要火拼,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王爷,请莫要让蒋某难做。朱榑回过头去,只见蒋瓛站在丈许远的地方。在他的左右两侧,站着三名武官,甲胄齐全,腰间悬着佩刀。一个是陈镇,王府指挥使。另两个是张彪和赵顺,王府指挥同知。:()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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