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握着手机,还没来得及说话,邓朝的声音又追过来了:
“颁奖典礼就在下周。你必须来。没得商量。我这辈子拿过很多奖,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药神》,是我们一起拼出来的片子。你要是不来,我就派人去北京把你绑过来。”
“谁说我不来了。”
沈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眼正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的哈尼,她手里还捏着一颗没包完的饺子,脸上沾了一小片面粉,正用口型问他“是朝哥吗”。
他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话筒说:“哪天?几号?”
邓朝报了个日期。沈煜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那天离除夕只有四天。
原本他和哈尼计划好了,这几天她要带热纳德和小年糕回新疆过年,他也订好了机票,打算送走她们之后在北京多待几天,然后飞去新疆和她一起过除夕。
这是他第一个可以和真正在乎的人一起过的年,他在手机上记了好几个备忘,提前买好去新疆的机票、给热纳德准备压岁钱、给哈尼的父母准备礼物。
但邓朝报出的那个日期,正好卡在他计划飞新疆的前几天。
来不及。
去了颁奖典礼就赶不上她走之前的最后几天,如果先送她走再去颁奖典礼,两个人就得分头过除夕。
他在心里做了一道很简单的时间减法,然后发现这道题无解。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他对着话筒说:“行。一定到。”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来。
哈尼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那颗饺子已经捏完了,放在旁边的盖帘上。
“是朝哥?”她问。
“嗯。金凤奖提名公布了,《药神》拿了十项提名,颁奖典礼就在下周。他让我必须去。”
“那就去啊,”她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你写的剧本,还是你参演的第一部戏。十项提名,你要是不去,朝哥真的会派人来绑你的。”
“但是颁奖典礼正好卡在你回家前那几天。如果我去了,可能赶不上陪你一起过除夕了。”他看着她。
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他面前。
顿了顿,把他的手拿起来,翻过来,看着他的手心。
那上面沾了一小片面粉,是她刚才包饺子的时候蹭上去的,她用自己的拇指把那片面粉轻轻擦掉了。
“你想去,对不对?”她抬起头看着他。
沈煜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想去。这部电影是朝哥的心血,也是我作为编剧的第一部作品。我想看看它最后能走多远。”
“那就去。”她把他的手合上,包在自己的两只手里,“除夕每年都可以过的。”
“可是……”
“没有可是。”她把他的手合上,包在自己的两只手里,力道不重,但很稳,像是在把一件她很确定的事轻轻按进他的掌心里,
“除夕每年都可以过。但《药神》的颁奖典礼只有这一次。你写的剧本,你参演的第一部戏,十项提名,你要是不去,以后回想起来会后悔的。我不要你后悔。”
沈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这是我们第一个可以一起过的年”,但这句话卡在他喉咙里,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