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是不是在做梦……”塔维兹的声音干涩,透过通讯频道传出,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失真感。他站在原地,紫色的盔甲上还沾着先前战斗的尘埃与酸液灼痕,面甲后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那副令人灵魂冻结的画面。如山巨蛛的尸骸,与尸骸上那个缓缓将无锋巨剑从怪物颅骨中拔出的、魔神般的身影。他身经百战,见识过原体的伟力,目睹过泰坦的咆哮,但眼前这种纯粹、野蛮、以绝对肉身力量碾压超巨型生物的场景,依然冲击着他认知的底层逻辑。卢修斯没有说话。他紫金色的面甲转向那具巨蛛尸体,又转回来看看自己手中的武器,然后再次转向巨尸,如此反复。最终,他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头盔正面无语道:“我一定是疯了……”“还是说……出发前我吃了阿库尔杜纳那家伙做的‘特色炖菜’?那玩意儿果然有毒,而且毒性发作会产生这么离谱的幻觉?”站在他身旁的切拉斯特,这位一贯沉默的怀言者战士,此刻也罕见地没有回应卢修斯的胡言乱语。他深灰色的目镜凝视着赫拉克勒斯的方向,他自然知道赫拉克勒斯的事,他是父亲的护卫,仅此而已……个蛋!这是护卫?就刚刚赫拉克勒斯的战斗,切拉斯特甚至以为是原体亲临了!与他们的震惊不同,阿库尔杜纳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他甚至悠闲地将那对沾满墨绿黏液的“剔骨者军队”在巨蛛残破的甲壳上蹭了蹭,擦去污血。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赫拉克勒斯,又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卢修斯等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细微的、近乎理解的弧度。他当然清楚。在泰拉那座充满荣耀与血腥的古老角斗场深处,在无数狂热观众的无声注视下,他曾亲身领教过那是什么样的力量。那不是技巧的比拼,不是速度的较量。赫拉克勒斯的一拳,朴实无华,却让他引以为傲的剑技、步伐、一切防御姿态都成了笑话。在拳头砸在自己身上的瞬间,切拉斯特能感觉到世界在瞬间陷入黑暗。与那样的经历相比,眼前这徒手拆解巨蛛的景象,不过是又一次对那份力量的确认识罢了。“呼——”战场中央,赫拉克勒斯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旋即被弥漫的硝烟与腥风吹散。他甩了甩重剑上粘稠的浆液,动作随意得像抖落剑上的雨水,然后反手将巨剑沉稳地插回背后。他扭了扭脖子,颈骨发出轻微的、如同岩石摩擦的声响,目光扫过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燃烧的载具残骸、散落的异形碎肢、以及远处那些依旧处于震撼失语状态、几乎忘记射击的帝皇之子与凡人战士们。他抬起手,用那覆盖着破损臂甲、指节粗大的手掌,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混合了灰尘与异形体液的黑红色污渍,然后看向塔维兹、卢修斯等人的方向,声音依旧平稳、洪亮,穿透了战场的嘈杂:“障碍清除。我们继续推进。”………………与此同时,谋杀星那被尘埃与硝烟常年笼罩的污浊天穹之上,一抹截然不同的光辉骤然撕裂云层。那洁白双翼每一次舒展都洒落珍珠般的光晕,在昏暗天幕下切割出圣洁的轨迹。圣吉列斯,大天使,巴尔的圣洁之子,手持那柄传奇的“毕功之矛”,如同神话中执掌审判的天使长,以绝对优雅的姿态降临这片被亵渎的土地。他的样貌是如此华丽,如此完美,他手中的毕功之矛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闪电,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点刺、挥扫,都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光痕。矛尖所向,无论是从地面弹射扑击的巨蛛,还是岩缝中潜伏的猎手,都在接触到那金色光辉的刹那,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内部引爆,瞬间膨胀、炸裂成一团混杂着甲壳碎片与荧光体液的浓稠血雾。噗。噗。噗。噗。声音轻微却密集如雨。圣吉列斯悬停半空,双翼微振保持绝对平衡。他垂下那双蕴含无尽悲伤与绝对威严的眼眸,静静“欣赏”着下方不断绽放的血色烟花,以及异形在最后一刻扭曲、崩解的姿态。那目光中并无快意,亦无怜悯,只有一种超然的、近乎艺术鉴赏般的冷静,仿佛在观看一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盛大演出。洁白的羽毛纤尘不染,金色的盔甲光辉熠熠,与下方不断爆开的污浊血雾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极致而残酷的对比。紧随这神圣身影,无数点缀血滴与羽翼徽记的空降舱如同复仇的流星雨,呼啸着贯穿大气,狠狠砸进战场的各个焦点。舱门炸开,身披鲜红战甲、背负跳跃背包的圣血天使战士们如同爆发的岩浆,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复仇的渴望加入战斗。,!他们不再是被突袭、被分割的受害者,而是归来的复仇天使。按照圣吉列斯于轨道上制定的战略,圣血天使的连队与帝皇之子残存精锐迅速汇合。圣血天使的迅捷突击与致命空降,配合帝皇之子华丽而坚韧的正面阵线,发起了一次经过精心协同的、目标明确的大规模突袭。这一次,要彻底瓦解谋杀星上,巨蛛的攻势。轰——!一台刚刚着陆的兰德袭击者装甲车,其车顶热熔炮炮塔骤然旋转。一道粗大的热熔射流咆哮而出,将一只趁乱扑向帝皇之子侧翼阵地的巨蛛彻底笼罩。可怕的高温瞬间将其甲壳、肌肉、骨骼乃至体内酸液一同汽化,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团迅速膨胀、扭曲的焦臭烟雾与一个在地面熔出的玻璃化凹坑。这仅仅是帝国全面反攻的炽热序曲。更多、更庞大的钢铁身影自轨道降临,在大地上投下连绵的阴影。西卡然战斗坦克,奎托斯坦克,残暴之刃坦克……无数钢铁巨兽组成了前所未有的装甲突击群,在地面上碾出钢铁的洪流。数以百万计的凡人辅助军,如同灰色的海洋,跟随着装甲集群的步伐。他们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在统一指挥链路下,构成了一道道移动的、由激光、爆弹、火焰与刺刀组成的死亡墙壁。纪律与数量,在此刻化为最坚实的基石。地平线上,骑士家族重整旗鼓,大量的巡游骑士与侍从骑士们再度集结,与圣血天使的突击小队协同,扫荡着装甲部队侧翼与天空的威胁。尽管先前的超巨型个体带来了损失,但骑士的荣誉与怒火驱使着他们再次投入战场。在这钢铁、血肉与意志共同构筑的毁灭洪流面前,巨蛛异形虽然依旧凶悍、数量庞大,但它们缺乏协同的游击战术与依赖个体强悍的冲击,终于遇到了无法逾越的屏障。帝国的战争机器一旦完全启动并纳入统一指挥,其释放出的碾压性力量,足以改变一颗星球的地表形态。战线开始稳定地、不可逆转地向前推进。巨蛛的尸骸在坦克履带下被碾成暗红色肉泥,它们的巢穴在重炮轰击下坍塌,它们的伏击在严密侦察与火力覆盖下破产。帝国以绝对的物质优势与重新统合的战略意志,在这颗曾吞噬了一整支舰队的“谋杀星”上,彻底站稳了脚跟。战争的主动权,正不可抗拒地从异形的爪牙之间,滑向帝国的钢铁掌心。:()魂穿珞珈,但是忠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