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全力闪避或防御。但就在他灵力即将爆发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怀中那团青绿色的光茧,看到了元宝昏迷中依旧痛苦蹙起的小眉头。不能大幅动作!会震伤元宝!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李松猛地一咬牙,硬生生止住了身体本能的反击和闪避。只是将护体灵光瞬间凝聚在背后,同时竭力将怀中的元宝护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的盾牌!“噗!”那根毒刺精准地射中了他后背肩胛骨的位置!虽然有护体灵光阻挡,未能完全刺入。但针尖蕴含的阴寒魔毒却瞬间渗透进来,沿着经脉迅速蔓延,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冷和麻痹感!李松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他反手一掌拍向后背,磅礴的灵力将那毒刺震碎,并强行将侵入的魔毒逼出体外,一缕紫黑色的污血从伤口处渗出。虽然化解了这次偷袭,但他心中的寒意却更深了。这魔气,不仅阴魂不散,而且极其狡诈,已经开始利用他对元宝的守护之心,来设计针对他的攻击!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强忍着新伤旧痛和魔毒带来的不适,再次提速,头也不回地向着山林更深处遁去。在他身后,那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窥视感,如同阴影般,依旧牢牢地锁定着他,如同注视着坠入蛛网、挣扎愈烈便缠绕愈紧的飞虫。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迷雾森林。白日里那些张牙舞爪的魔化妖兽,在失去了最主要的目标气息后,似乎也收敛了狂躁,嘶吼声变得零星。更多的是在浓雾与阴影中逡巡,依靠着对那缕本源魔气的微弱感应,如同无头苍蝇般漫无目的地搜索着。林间弥漫着血腥、腐朽与一种更深沉的死寂。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正以一种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巨树的阴影与嶙峋的怪石之间。正是李松。他全力运转着得自上次古修士洞府探险的《潜渊》敛息术,周身气息被收敛到极致,仿佛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便再无痕迹。连他怀中抱着的、被青绿色生命光茧包裹的元宝,其微弱的生命波动也被这玄妙的术法完美掩盖。唯有在极近的距离下,才能隐约看到他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与疲惫光芒的眸子。假丹境界的磅礴灵力,此刻大部分用于维持《潜渊》术法的运转和持续温养元宝,小部分则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不断扫描着周围的环境。他需要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能够暂时隔绝那如影随形魔气感知的容身之所。终于,在绕过一片布满湿滑苔藓的岩壁后,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处被茂密藤蔓完全遮掩、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裂缝深处,传来一股干燥的泥土气息和微弱的矿物灵气,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岩层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阻隔神识和能量探查。就是这里了!李松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同游鱼般滑入裂缝。内部是一个仅有两丈见方、但足够一人一妖容身的小小洞穴。洞穴干燥,顶部有细微的缝隙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勉强提供照明。他迅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妖兽栖息或危险的痕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元宝放在铺了柔软干草的地面上。青绿色的光茧稳定地散发着生机,元宝依旧在深度昏迷中,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些狰狞的伤口在持续不断的灵力温养下,虽然依旧可怕,但边缘已经不再渗血,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丝新肉生长的粉嫩迹象。李松轻轻抚摸着元宝依旧有些冰凉的皮毛,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他取出清水,用最柔软的布料,蘸着水,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擦拭着元宝皮毛上干涸的血污和污泥。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每擦干净一小块,露出下面原本银灰色的、虽然黯淡却依旧柔软的绒毛,他心中的刺痛就加深一分。“元宝,坚持住,主人在这里……”他低声喃喃,如同最温柔的安抚。清理完血污,他再次将双手覆在元宝身上。精纯的青木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更加专注、更加温和地注入其体内,重点滋养那些受损最重的经脉和骨骼,加速着生机的复苏。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逝。洞穴外,偶尔会传来魔化妖兽不甘的嘶吼和沉重的脚步声。但它们似乎无法察觉这处被岩层和《潜渊》术法双重遮蔽的狭小空间。就在李松全神贯注为元宝疗伤时,一个极其危险、却又带着巨大诱惑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祸水东引!那支训练有素、目的不明的搜索队!他们实力强横,至少有三名筑基中期和一名筑基大圆满!如果他们或者他们宗门能和身后这无穷无尽的魔化妖兽潮对上……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疯狂地滋长起来。凭借他现在的敛息术和假丹境的速度,完全有可能在不被双方发现的情况下,巧妙地将妖兽潮引导向搜索队可能活动的区域!届时,无论双方谁胜谁负,都必将是一场惨烈的消耗战!搜索队被牵制甚至重创,自然无暇再搜寻元宝;而魔化妖兽潮也能被有效削弱……他则可以趁着混乱,带着元宝远走高飞,彻底摆脱眼前的困境!一石二鸟!坐收渔利!李松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呼吸也微微急促。这似乎是目前破局最快、也最“高效”的方法!修仙界弱肉强食,为了生存,使用一些计谋甚至牺牲他人,并非不可接受……他只是一个挣扎求存的散修,不是救苦救难的圣人!他的眼神闪烁不定,脑海中快速推演着计划的可行性。搜索队的大致方位,妖兽潮的驱赶方式,如何确保自身不被卷入……一个个细节飞速掠过。然而,就在他几乎要被这个充满诱惑的计划说服时,他的目光,无意间再次落在了元宝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似乎微微蹙起的小脸上。他想起了元宝挡在他身前,面对魔化石猿时那声稚嫩却决绝的咆哮:“元宝保护你!”他想起了自己突破时,元宝在兽潮中伤痕累累、却依旧一次次引开敌人的小小身影。他想起了之前在山林中,那些被魔气感染、痛苦扭曲的普通妖兽,它们也曾是这片山林中无忧无虑的生灵。他想起了更久之前,在那破旧木屋里,元宝将找到的、最漂亮的野花叼回来放在他脚边的样子……还有,那支搜索队……他们或许目的不纯,或许来自某个冷酷的势力,但他们终究是人,是活生生的修士。若因自己之故,将他们引入这绝望的兽潮,与亲手屠杀何异?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和道德挣扎,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名为“算计”的火焰。他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洞穴中微凉而带着土腥味的空气,再缓缓吐出。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挣扎与狠厉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清明与……沉重如山的责任。:()我有一个灵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