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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丹炉烬落青衣殒戏锣又响楚江寒(第1页)

距离须弥山下落仙镇的命案,不过十日。十日之间,席卷万宇海的恐慌,如同疯长的藤蔓,缠上了每一个从逆序之战里活下来的功臣。那些曾为了破局,亲手按下过牺牲按钮的修士,如同惊弓之鸟:有人封了洞府,布下三百六十五重杀阵,日夜有亲传弟子轮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有人散尽了家财,将毕生修为都炼化成了护身法宝,贴身佩戴,半步不离;还有人干脆躲进了须弥山的护山大阵核心,靠着万灵生息阵的金光庇护,日夜诵经,只求能躲过千面戏君的索命。可所有人都清楚,躲是躲不过的。从落星城楚河殒命开始,到须弥山护阵总领身死,再到落仙镇的先锋将军横死,千面戏君从未失手过。他能穿透最严密的杀阵,能无视最稳固的护山大阵,能在万目睽睽之下取人性命,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唯一的预兆,只有那阴恻恻的慢锣声,和那一段段字字诛心的京剧唱腔。更让人心头发寒的是,民间开始疯传:只要你手上沾过无辜者的血,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过凡俗生灵,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躲进混沌深处,千面戏君的戏锣,终究会在你耳边响起。这一日,万宇海丹道圣地——玄丹界,出事了。玄丹界是苏长庚的祖地,也是万宇海丹道修士心中的圣地,界域之内,丹峰连绵,丹气氤氲,护界大阵是苏长庚亲手布下的九转护生阵,阵眼融入了他的本命丹纹,别说邪魔外道,就连一丝阴邪之气,都透不进界域半步。而殒命的人,是玄丹界的界主,苏玄真。他是苏长庚的同门师弟,也是逆序之战里,联军的首席丹师。当年逆序之潮席卷万宇,无数修士被逆序道则侵蚀,神魂扭曲,是苏玄真不眠不休三月,炼出了亿万枚净逆丹,救下了无数将士的性命。可也是他,为了炼制能破开逆序领域的“破逆归元丹”,亲手引动了丹火,以三千座凡俗城池、整整两万亿凡俗生魂为药引,炼出了三枚丹药。当年的事,丹道界讳莫如深。所有人都只记得,那三枚丹药,在逆序海的终极之战里,破开了逆元始尊的三道逆序屏障,为联军争取到了致命的一击机会。没人再提起,那三千座城池里,那些连逆序之潮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是如何在丹火的炙烤里,化作了炉鼎中的飞灰。案发的地点,是玄丹界最核心的丹神峰,苏玄真的本命丹房。丹房外,九转护生阵的九重金光完好无损,三十六位金丹修士日夜守在门外,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丹房内,紫金八卦炉里的丹火还在熊熊燃烧,炉鼎上的护生丹纹流转着莹润的光,炉口飘出淡淡的丹香,显然是正在炼一炉护心丹,用来抵御千面戏君的逆心蚀魂之力。可丹房的正中央,苏玄真倒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他身着一身青衣道袍,脸上没有半分挣扎的痕迹,嘴角勾着一抹和千面戏君脸谱上一模一样的、诡异的温婉笑意,双目圆睁,神魂早已彻底湮灭,连一丝轮回的碎片都没留下。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捏丹诀的姿势,身前的玉盘里,还放着刚炼好的几枚护心丹,丹药上的丹纹还未彻底凝固。而他的眉心,印着一枚清晰的、素面旦角脸谱印记,胭脂红的唇线,柳叶般的眉梢,正是虞姬的脸谱样式。丹房的白玉墙壁上,用丹砂混着鲜血,写着两行戏文,笔锋婉转,如同戏台上的水袖翻飞:玄秦炉炼众生骨,丹火焚尽万姓魂。三百年前血未冷,今朝索命到君门。守在门外的弟子,是在听到丹房里传来慢锣声时,就拼命想要闯进来的。可九重护生阵纹完好无损,他们根本破不开自家师尊布下的大阵,只能眼睁睁听着那阵阴锣一声一声敲在神魂上,听着一段婉转悲切的京剧唱腔,从丹房里缓缓飘出来。那是一段正宗的《霸王别姬》里的反二黄慢板,唱腔是女子的婉转清越,却带着渗骨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叹红尘多少个冤魂饮恨,英雄事尽都是白骨堆成。你道是丹成后功标万仞,却忘了炉中火,烧的是,万户哀嚎,千城血痕。”最后一字落定,锣声停了,丹房里再没了动静。等苏长庚带着人破开大阵,冲进丹房时,看到的,只有苏玄真冰冷的尸体,和墙上那两行血字。苏长庚站在丹房中央,看着地上死去的师弟,指尖微微颤抖。他还记得,三百年前,逆序之战最艰难的时候,苏玄真拿着炼药的方子,跪在他面前,红着眼问他:“师兄,这药,我炼不炼?炼了,我便是万劫不复的罪人;不炼,整个万宇海都要完了。”他当时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大局为重。”,!就这四个字,定了那两万亿凡俗生灵的死期,也定了苏玄真今日的结局。苏长庚缓缓蹲下身,合上了苏玄真圆睁的双眼,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师弟,是师兄,当年害了你。”“苏丹圣,这不是你的错。”清玄子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得像纸,身上的青袍被冷汗浸透,“当年的情况,我们别无选择。为了守住万宇海,牺牲是难免的,他是万宇的功臣,不是罪人。”“可在那些枉死的人眼里,我们就是罪人。”开口的是白起。他一身玄甲,站在丹房的门口,目光落在墙上的血字上,眉头紧锁,声音冷冽,“他杀的,全是我们这些当年为了大局,亲手按下牺牲按钮的人。楚河炸了三座城池,苏玄真炼了生魂丹,我当年为了守住防线,坑杀了二十万被逆化的降卒,哪怕他们神智清醒,我也没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目光坦荡:“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大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晏清和蹲在地上,指尖捻起一点眉心脸谱印记的粉末,归序道则缓缓注入,粉末却在他的指尖瞬间化作了飞灰,连一丝本源痕迹都没留下。妊筮窅站在一旁,指尖的蓍草转得飞快,可每转一圈,蓍草就会崩断一根,她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还是查不到。”妊筮窅终于停下了动作,手中的蓍草尽数崩碎,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他的气息,和整个万宇海的戏文、所有的怨念、所有未散的亡魂,都融为一体了。只要还有人唱楚腔,还有人记得那些枉死的人,还有人心里藏着愧疚,他就无处不在,无迹可寻。”“还有一个发现。”晏清和站起身,抬手一挥,一道光幕悬在了众人面前,光幕上,是从第一个死者到苏玄真,所有死者的名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当年牺牲的无辜生灵的数量,“他的杀人顺序,不是随机的,是按照当年罪孽的轻重,一步步往上走的。苏玄真之后,下一个目标,是当年牺牲生灵数量排在前三的人。”他指尖一点,光幕上跳出了三个名字,排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青元界界主,清玄子。清玄子的身体猛地一颤,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扶着身后的丹炉,才勉强站稳。他忘不了,半年前,逆元始尊反转了青元界的道则,他的师尊青玄道尊被逆化,亲手毁掉了青元界的核心。为了不让青元界彻底坍缩,成为逆元始尊的养料,他亲手按下了界域核心的自毁按钮,将半个青元界、整整五万亿凡俗生灵,连同逆序道则的本源,一起炸成了飞灰。那五万亿生灵,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死在了自己誓死效忠的界主手里。“他要找的,是我。”清玄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从楚河死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迟早会轮到我。”就在这时,一阵阴恻恻的慢锣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铛——铛——铛——锣声不疾不徐,一下一下,敲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不是从丹房外传来的,而是从丹房的内室,从清玄子的身后,从虚空之中,直接响起来的。丹房里的所有人,瞬间浑身紧绷,气息骤然提起。姜断寂的须弥剑瞬间出鞘,未生剑道的剑意瞬间铺满了整个丹房,死死锁住了周遭的每一寸虚空;刑天的干戚瞬间握紧,先天战火在斧刃之上熊熊燃起;杨戬额间的天眼全开,一道金光扫过整个丹房,想要找出那道身影的踪迹。可什么都没有。虚空里,只有那慢锣声,还在一声一声地响着。紧接着,一段婉转的京剧唱腔,缓缓响起,依旧是虞姬的旦角腔调,依旧是字字诛心,顺着锣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楚江寒,尸骨寒,五万亿魂赴黄泉。英雄功过千秋算,血债终究要血还。劝君莫把心魂乱,这戏台,早已为君,搭在了眼前。”唱词落定,锣声骤然停了。丹房的地面上,就在清玄子的脚边,缓缓浮现出了一枚胭脂红的旦角脸谱印记,印记一点点凝实,和苏玄真眉心的那枚,一模一样。清玄子看着脚边的印记,脸色惨白,却缓缓挺直了脊背,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对着虚空,沉声道:“千面戏君,我知道你要找的是我。当年的事,是我一人所为,一人承担。不必藏头露尾,我就在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虚空里,传来了一阵戏腔里的轻笑,忽男忽女,一半是霸王的雄浑悲怆,一半是虞姬的婉转哀凉,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将军莫急。这一场戏,要慢慢唱,才够滋味。你欠的债,要一笔一笔,慢慢还。三日后,青元界,霸王台,我摆下戏台,等君入席。”话音落时,那枚脸谱印记,缓缓消散在了空气里。丹房里的阴寒气息,也随之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心却提得更紧了。他不是不来,他是要在青元界,在所有楚地百姓的面前,唱完这一场索命的戏。姜断寂握着须弥剑的手微微收紧,他能破开逆元始尊的终极领域,能斩灭无数逆序魔影,可面对这来无影去无踪的千面戏君,他的剑,依旧无处可落。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嬴止戈。从进丹房开始,嬴止戈就一直站在窗边,玄色古袍在丹气之中微微拂动,目光落在窗外连绵的丹峰上,一言不发。直到此刻,他才缓缓转过身,看着众人,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三日后,我们去青元界。”“战主,我们要布下天罗地网,杀了他吗?”刑天迫不及待地问道,手中干戚撞在一起,发出铿锵的轰鸣。嬴止戈摇了摇头。“他杀不死,也斩不灭。”嬴止戈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两行血字上,“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条人命。他要的,是我们当着所有亡魂的面,直面当年的罪孽,给那些枉死的人,一个交代。”“逃避,只会让他的怨念越来越强。唯有直面,才有化解的可能。”清玄子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最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嬴止戈躬身行礼:“多谢战主。三日后,我青元界,恭候各位。”夕阳西下,丹神峰的丹火,还在熊熊燃烧。可丹房里的血腥味,和那阴锣戏腔的余韵,却久久不散。万宇海的所有人都知道,三日后的青元界霸王台,会有一场大戏开锣。这场戏,要么了结三百年的血债,要么,掀起更疯狂的索命狂潮。而此刻的青元界,楚地霸王台的旧址上,不知何时,悄然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戏台。戏台的帷幕上,画着霸王别姬的画像,风吹过,帷幕翻飞,画像上的两人,仿佛活了过来。阴锣声,在空无一人的戏台上,悄然响了一声。戏,要开场了。:()道骨仙锋谪世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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