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贵人的“病”来得巧,去得也快。
三日后,她便“好转”,由宫女搀扶着在院中散步。脸色仍苍白,步伐虚浮,但一双眼睛却精光暗藏。
“娘娘,这是刚炖好的血燕,您趁热用。”心腹宫女春杏捧上瓷盅。
柳贵人接过,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却不急着喝,只问:“这几日,宫中可有新鲜事?”
春杏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皇后娘娘每日辰时去太后宫中请安,巳时处理宫务,午后常召芷安县主入宫说话。”
“其余妃嫔……李美人前日得了风寒,王昭仪与赵婕妤为了一支簪子闹了口角,张才人私下抱怨月例银子不够用。”
柳贵人唇角微勾:“张才人?她父亲是个七品县令,家中贫寒,入宫三年未得宠幸,确实拮据。”
她放下瓷盅,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对赤金镶玉镯:“把这个送去,就说本宫病中得她问候,心中感念,赠她添妆。”
春杏迟疑:“娘娘,这太贵重了,张才人恐怕不敢收……”
“就说本宫与她投缘,不拘这些。”柳贵人淡淡道,“她若推辞,你便说,本宫虽在病中,却念着姐妹们不易。日后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是。”
春杏退下后,柳贵人走到镜前,打量镜中容颜。虽己三十有五,眉眼间风韵犹存,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阴郁。
萧绝离京,皇后少了最大靠山。皇帝忙于边关战事,无暇顾及后宫。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她拿起眉笔,细细描画。
首先要拉拢的,便是这些不得志的低位妃嫔。她们无宠无势,日子清苦,一点小恩小惠,便能收买人心。
其次,要散播谣言。
皇后与芷安县主过往甚密,县主又常自由出入宫廷……可说皇后借县主之手,干预朝政?不,太首白。
不如说,县主以医药为名,窥探宫廷隐秘,图谋不轨?
柳贵人放下眉笔,冷笑。
云芷啊云芷,你以为有皇后庇护,有县主之名,便可高枕无忧?这后宫,从来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
隔日,张才人果然来谢恩。
她约莫十八九岁,相貌清秀,但衣衫陈旧,首饰寒酸。见到柳贵人,局促行礼:“嫔妾谢娘娘赏赐,只是那镯子太过贵重,嫔妾惶恐……”
柳贵人亲切扶起她:“妹妹客气了。本宫病中寂寞,难得你记挂。这对镯子算什么?日后若缺什么,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