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恆的质问和张婉寧的指责,李大刚脸上並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
“之前半价卖货,亏本经营,並非因为侯府,更非因为世子您……而是看在侯府大少爷张宇的面子上。”
李大刚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又略带嘲讽的表情:
“张宇少爷既然已与侯府恩断义绝,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自然也就无需再卖这个面子了。
世子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宇!又是张宇!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张恆的耳朵里。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扭曲,眼睛因暴怒和屈辱而布满血丝。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刚才所有的质问、所有的蛮横,在“张宇的面子”这个事实面前,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原来侯府货站这些年所谓的盈利,所谓的金字招牌,根本就是建立在张宇那废物的施捨之上。
而他张恆,堂堂侯府世子,在这些商人眼里,竟然连张宇那个野种的面子都不如。
张婉寧和秦雪华也愣住了,脸上血色褪尽。
她们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从李大刚口中证实,衝击力依然巨大。
原来,她们一直以来享受的富贵、挥霍的银钱,甚至侯府在北疆的军需补给……竟然全都依赖著那个被她们视为废物、弃之如敝履的张宇。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悔意,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们的心臟。
“闭嘴!”
张恆猛地站起,因极致的愤怒而声音嘶哑:
“张宇的脸面是脸面,我张恆的脸面就不是脸面吗?
他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子,一个天牢里的囚犯,能给你们什么?
我才是永安侯府的世子,未来的侯爷。”
他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偽装,指著李大刚和眾货商,厉声吼道:
“我不管什么张宇不张宇,也不管你们有没有亏钱,我只知道你们涨价了,你们违约了。
现在,立刻,马上,原来的价格供货。
否则,別怪侯府无情。”
话音一落,他身后两名九品家將气息猛然外放,强横的武者威压笼罩全场;
二十余名护卫“鏘啷”一声齐齐抽出兵器,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厅堂內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货商们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看向李大刚,又偷偷瞥向一脸凝重的墨翟。
李大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迎著张恆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轻轻嘆了口气,仿佛在惋惜对方的愚蠢。
他没有去看那些刀剑,也没有理会那两名九品家將的威压,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剑拔弩张的大厅里迴荡:
“世子爷,您大概忘了,这里是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