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有策,可不动刀兵收服岭南!”
朱林的嗓音穿透奉天殿厚重木门,恰似一块巨石投进滚沸的汤锅,瞬间搅乱满殿气氛。
朱元璋攥著龙椅扶手的指节猛地收紧,青白之色漫过皮肤。
先是一阵狂喜衝上心头,隨即就被沉甸甸的忧虑压得喘不过气。
先前他急匆匆撤离武研院,核心便是怕朱林主动揽下这趟苦差。
岭南那鬼地方,瘴气能把钢铸的汉子蚀成枯木,彭景胜又占尽山川地利,此去生死难料。
可朱林终究还是追来了,这份迎难而上的担当,让他又疼又慰。
殿角扎堆的淮西勛贵们飞快交换眼神,彼此眼中都透著无可奈何。
李善长捻须的动作骤然停顿,暗里重重嘆出一口气。
朱林在朝堂的根基早已扎稳——科举改制攥著人才晋升之路,漠北大胜握牢军中威望,连寻常百姓都把他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岭南这桩功劳,他们不是没惦记过,实在是没胆子接。
那地界山路缠得像乱麻,瘴气飘得似幽魂,打输了是掉脑袋的罪过,打贏了也得脱层皮,纯粹是块烫得没法碰的山芋。
换作旁人说能不动刀兵拿下岭南,他们定会笑对方痴心妄想,可这话从朱林嘴里出来,满殿文武没一个敢嗤笑。
这年轻人创下的奇功,早已够堆成一座山了。
徐达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汤和,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朱元璋紧绷的侧脸上,瞬间摸清了缘由。
他们早想到该召朱林来议事,可陛下摆明了捨不得这孩子再涉险,谁愿开口去触龙鳞?
吕昶与宋濂却猛地坐直身子,昏花老眼亮得像两盏添了油的灯笼。
两人递个眼神,都从对方眸中看到按捺不住的激动。
方才还在合计怎么开口举荐朱林,没成想他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先生!当真有办法不动刀兵收服岭南?”吕昶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都在发颤。
岭南数十万汉人性命,全悬在这场风波上,若能免去兵戈,便是积了天大的功德。
话音刚落,他才惊觉朱林仍立在殿外,连忙拱手致歉:“老朽失了礼数,还望海涵。”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身,袍袖一甩沉声道:“先生有直入奉天殿的特权,不必拘守这些虚礼,快请进来。”
朱林拱手应了声“遵旨”,抬脚跨过殿门门槛。
青石地面被他踩得稳当,一身月白绸衫在满朝緋紫官袍中,反倒显得格外扎眼。
朝臣们自发往两侧退让,齐刷刷让出一条通路,连徐达、汤和都往旁侧挪了挪,把最靠前的位置空了出来。
朱林也不客套,径直走到那空位站定,脊樑挺得像杆標枪。
“启稟陛下,微臣愿亲赴岭南,收服彭景胜这逆贼。”他抬眼望向朱元璋,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脑海里系统任务提示音犹在迴响,倭国在后世犯下的滔天罪孽刻入骨髓,这趟岭南之行,他势在必行。
朱元璋眼皮狠狠跳了两跳,他早料到朱林会这么说,可真听到这话,心口还是猛地一揪。
他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放得柔和:“先生刚从漠北班师,没歇几日就扑在土豆玉米推广上,科举改制、虏疮防治,桩桩件件都是耗心血的累活。”
“岭南瘴气浓重,路途又远,你再去涉险,天下人该骂咱苛待功臣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缓了几分:“你把计谋说出来,咱另派得力人手去办,功劳照样记在你头上,如何?”
吕昶等人听著,纷纷缓缓点头。
他们凝视著朱林略显清瘦的面庞,突然惊觉这大半年来,这年轻人就没真正歇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