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窗前,江涛声声。东方凛正拿匕首削一段紫檀木,刀光闪着银芒,木头在他手下迅速成型,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又失败了。”男人语气带着戏谑。
东方凛眼皮都不抬,拇指抵着檀木末端,匕首顺着纹理匀速游走,发出“哗哗”声响,木屑在掌心积成一小堆粉末。
东方既白悠然走进来,坐在他对面,指尖捏着天青色薄瓷茶杯沿,茶水刚沾唇就放下,杯底在桌面磕出轻响。
“有时我还真佩服你,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这是我的事。”东方凛言简意赅,手中的活没落下,发出更大的声响。
东方既白望着他执拗的神情,啧啧了两声,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扇面轻扫过膝头。
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那个白公子和你心上人是老相识吧?”
“嘎——”匕首猛地偏了方向,在光洁的木面上拉出一道深痕。
东方凛抬眼,黑眸里翻着冷光。
东方既白用折扇骨在他手臂上轻轻一弹,发出脆响,嘴角噙着笑。
东方凛脸色一沉,盯上他的笑脸,“你到底是何意?”
东方既白别开目光,自顾摇着扇子,“昨夜那位白公子登船后,你便让人加紧补充食水,像被人追杀一般连夜离开新都港。”
东方凛眉峰陡然立起,冷冷反驳:“你知道的,我急着回富顺县办事。”
“那位白公子生得俊美不下于你,最难得是气质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皆是雍容尔雅的气度。”东方既白扇着扇子,眼尾的纹路弯了弯。
“那又如何?”
“你不觉得杨洁和他更像是一路人吗?”东方既白不理儿子骤变的神色,继续说,“我初见杨洁时,就感到这姑娘不像个江湖人。”
“再见到这位白公子便明白了,他们都是出身钟鸣鼎食的世家,身上那股子书香气,是江湖中人没有的。”
东方凛眼角轻微抽-动,手指紧攥匕首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自小生长环境相同,他们之间的默契,你怎都比不上吧?”
东方凛默默不语,眼底跳动着火光。
“你生气也没用,难道你还能把白公子除了不成?”
东方既白不等他回道,用扇骨在桌案上轻敲:“就算你除了白公子,还有黑公子、黄公子、蓝公子,各色公子除也除不完啊!”
东方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用你管!”
“有一种人,天生就招人爱。”东方既白自恋地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楼下。
“你知道吗?就刚才那会儿,老子才替你打发走一个杨洁的爱慕者。”
东方凛疑惑地瞪他,东方既白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慢慢咽下去后,理了理膝上衣襟的皱褶,才说道:“杨洁刚弹的琴曲,让一个年轻举人听得那是如痴如醉,泪流满面啊!”
“好家伙,这小子竟命船家调转船头狂追我们船不说,还跪求要见见这弹琴的知音。”
“知音?”东方凛手无意识玩着匕首,匕首尖透着冷光。
东方既白放下茶杯,慢悠悠补充道:“我自然不会让他见人,还说弹琴的是我儿媳。呵呵,那小子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失魂落魄得差点当场跌倒!”
他刚说完,瞧着儿子黑沉得要滴水的表情,拍膝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