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与雪是一起来的。
卢照水走在前面,最先发现不对劲,他发觉自己脚竟是不住地打滑,只能靠内力勉强稳住。
他借着蓝色的光望向前方,是一片光滑,反着蓝色幽光的地面。
而密室的璧上全是剑一样的冰凌,一旦脚滑了,人就可能插尖锐的冰凌上了。
“长白兄且慢。”
林中鹤顿住。
卢照水眯着眼仔细看着那冰面,试图看到稍微粗糙些的地方。
终于,他看到了那极滑极薄的冰面上结着的一条略厚的霜,细细的,还没手指粗。
虽是霜,但其粗糙程度却是比冰面大多了,眼下,这是唯一能走的路。
这和走雪后雨后的铁索没什么区别。
这是对轻功的极大考验。
卢照水心下明白,林中鹤虽眼盲,但可以凭借自己的手摸索,找到那根“路”,但卢照水不愿,他不愿让林中鹤伏在霜面上找,毕竟,他那么怕冷。
霜面太滑,卢照水无法行走,恰巧,那根“路”便在林中鹤附近,于是他直接一个飞身到林中鹤身旁,单脚立在“路”上。
“把手给我。”
林中鹤照做。
卢照水蹲下,将他的手放在那根略厚的霜上。
林中鹤明白了,点了点头。
这条手指细的路实在是难走,好几次,卢照水都差点一个打滑,好在,后方的林中鹤总是能十分手快地抓住他的衣角。
林中鹤的轻功在他之上。
卢照水真的要忍不住称奇了,他与林中鹤相处下来,林中鹤虽从未在他面前展示过自己的武功,但他的内力,轻功俱都不在卢照水之下。
林中鹤比他小两岁,又眼盲,能达到这种程度,其努力程度可想而知。
除了走这霜线的危险与困难,他俩还要时刻提防四周。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所谓的下一关“雪”,到底什么时候到来。
卢照水渐渐地,竟然在此件事上得了趣味,走两步,跃几步,他正想回头向林中鹤炫耀,却听见林中鹤突然的说话:“雪来了。”
只听“哗”的一声,流云戏水扇又开了,卢照水感到一阵淡淡檀香味儿的风拂过。
雪被拂到一边。
林中鹤抖落了扇子上的雪,鼻子嗅了嗅,“雪里有毒。”
卢照水并未再去拿自己的弱柳剑,他将内力聚集在自己的双臂上,形成极大而厚的气流,将雪拨到一旁。
他又转眼去看林中鹤,这雪太轻了,落得几乎没声儿。
而林中鹤是靠声音辨位的。
只见林中鹤侧耳听着,手中的扇子由上到下,白色的衣袖轻轻飘起,透过那使得空气变形的气流,卢照水看到他的双脚稳稳地立在那根“霜路”上。
在那一刹那,卢照水捕捉到了他的眼睛。
那是很美的一双眼,因为看不到,此刻倒显得空灵。
他的神情淡然,无欲无求,像一个在雪地练功的仙人。
“雪”这一关是竟然是卢照水过得最顺的一关。
当他们走到踏“霜”拂“雪”到这条路的尽头时,卢照水愣住了,因为这路的尽头,是一堵黑黑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