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沈藏秀推了一下他的后背,问他怎么不说话,他才猛地回过神,发觉自己刚刚根本没在听对面的人问了他什么。
这时他余光瞥见苏却青在席间起身,于是心虚地匆匆低下头,打马虎眼道:“我嘴笨,以后还得凭您多照拂。”
沈藏秀先一步瞧见苏却青,招呼道:“却青啊,现在想见你一面可是难了!”
沈去英整个人一僵,脖子一下子不会转了。
苏却青走到他们中间,笑着说:“哪里的话,又笑话我了。”
其余人也纷纷应和,说她现在名气大,哪里都是她的新闻。
“多半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又让你们看见了,”苏却青抬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说,“本来想趁你们说话偷偷溜走,没想到被沈老抓了个正着,现在只好当面和你们道别了。”
“你要走了?”静静站在一旁的沈去英忽然开口。
“嗯,明早还要回扈海,等会儿还要去接我弟弟呢。”她搬出苏南倾做挡箭牌。
她对这样的聚会实在兴致不高,但碍于沈家人向来仁义,是名副其实的老好人,她又没办法用对待那些人的方式来随意打发。
沈藏秀并不强留,只是跟身旁的人开玩笑道:“嘿,我说什么来着,请也难请,留也难留。”
苏却青配合地说:“我爷爷和我姥姥哪个不眼巴巴地盼着能做东请您吃饭,也不见您赏光。”
沈去英偷偷看她,总觉得她好像没什么事应付不来,在这样的场合也能来去自如。
他完全做不到她这样。
在这边告了别,苏却青披了件外套离开了公馆,宴会的焦点少了一员。
两三分钟后,总跟在苏却青身旁的那个男人回来找到了沈去英,并交给他一个暗红丝绒的盒子,看起来珍贵非常。
“苏小姐托我送您的礼物,一点聊表心意的小玩意儿。”
“却青姐姐怎么不自己给我?”沈去英心里一时间空落落的,但又立刻反应过来,担心黑木误会,到时候转述给苏却青听变了味,于是很快解释,“我不是不高兴的意思,只是很想当面谢谢她,毕竟受她许多关照。。。。。。”
黑木那张木刻一般没有表情的脸上并无波动,似乎不以为意,显得他这样的解释过于谨小慎微。
“小姐觉得亲自交给你太过隆重,也不愿意事后叫沈老先生记在心上再费心回礼。”
“这样啊。。。。。。”沈去英的眼尾失落地垂下来。
他低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金镶玉的扣子,一张卡片上是苏却青手写的“toaiden:毕业快乐”。
苏却青的字利落遒劲且行书高调,完全是她这个人的风格。
沈去英倒吸了一口气,他曾在博客里发过自己去某个展览的博文,里面就提到了这件藏品,一对明清年间金镶玉的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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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苏却青推开门,屋子里的灯并不全亮,客厅的投影仪在播放自然纪录片,眼镜王蛇在捕食同类。
方沉慈睡在沙发上,手臂朝外搭着,遥控器落到了地板上。
她在他跟前蹲下来,不做声地看了他一会儿,他肩膀的衣服滑下来一半,露出一截锁骨。
脖子上那串针孔的痕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这才提醒了她,方沉慈来到她这里,已经有小三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