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沈知意睁开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一夜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怕一闭上眼,时间就过得飞快;怕一睁开眼,就要面对那个时刻。
她转头看向身边。
苏晚棠睡得很沉,侧躺着,脸埋在她肩上,呼吸均匀。她的手搭在沈知意胸口,像是怕她跑掉。
沈知意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偶尔抿一下的嘴唇,看着她睡着时还微微皱着的眉头。
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动作很轻很轻,怕惊醒她。
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温热的,柔软的。
沈知意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想记住这一刻。
记住她的温度,她的呼吸,她睡着的样子。
因为以后,再也没有了。
五点整,天色微明。
沈知意轻轻拿开苏晚棠的手,下了床。
她站在床边,最后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转身,走进浴室。
洗完脸出来,她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行李本来就少,几件衣服,几本书,那个药瓶。她把药瓶装进口袋,想了想,又拿出来,放在桌上。
不带了。
到了非洲,可以再买。
她拿起手机,看着昨晚写的那封信。
信写得很长,写了她想说的所有话。写她为什么离开,写她有多爱她,写让她忘了自己。
可最后,她把信撕了。
不能留。
留了信,她就会等。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不如让她恨自己。
恨比爱轻松。
恨她,她还能好好活着。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穿好外套,拎起行李。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棠还在睡,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沈知意轻轻说:“晚棠,对不起。”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上午九点,苏晚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