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似月是被阳光晃醒的。
陈默那间出租屋的窗帘拉不严实,总有一条指头宽的缝透光进来。
她眯著眼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一把,摸到的是冰凉的床单。
人不在。
她撑著胳膊坐起来,头髮散在肩上,还带著昨晚吹风机烘出的蓬鬆感。
客厅里传来些微动静。
冰箱门被合上的声音,塑胶袋窸窸窣窣的响动,水龙头拧开又拧紧。
她趿著那双大了三號的拖鞋挪到臥室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陈默蹲在冰箱前面,正往里塞东西。
地上摊著三个塑胶袋,一个装著鸡蛋和叶菜,一个装著牛奶酸奶和麵包片,还有一个,里头的东西被叠得整整齐齐。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袋子上。
一双粉色的家用棉拖鞋,36码,吊牌还掛著,超市货架上十九块九那种。
旁边放著一把插在透明塑料壳里的浅绿色牙刷。
下面还垫著一条压缩毛巾,一支牙膏,一包抽纸。
最底下还压著一把宽齿木梳——因为她头髮长,细齿的梳不动。
秦似月站在门框后头,盯著那双粉拖鞋看了好几秒。
陈默头也没抬,把最后一盒牛奶塞进冰箱侧门,关上门站起来,拍了拍手。
“醒了?“
“嗯。“
“给你备用的,我已经拆开一把新牙刷放进了洗手台左边第二个杯子里,毛巾也掛在横杆上了。”
秦似月站在原处未动。
陈默拎起袋子里的粉色拖鞋,拆掉外包装吊牌,弯腰整齐地放在她脚边。
“换了,別穿我的,你脚小踩不住,可別再崴一回。“
秦似月低头看著面前的拖鞋,圆润的脚趾在那双大號拖鞋里蜷缩起来。
“你什么时候出去买的?“
“六点多。“
“我怎么没听见?“
“你睡得跟只猪似的,还翻身把被子全捲走了,我是冻醒的。“
秦似月耳根红了一截,蹲下来换拖鞋,大小刚好。
她仰起脸看著他,唇瓣微张想要说话。
陈默却已经转身走进了厨房,灶台上搁著的平底锅里倒了底油,还没完全烧热。
“反正你那只脚也走不了路,就先將就著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