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 62 章（第1页）

第二天一上班，律政就统计了五金厂的盘条需求，一年三十吨足够，几乎没有淡旺季，就是不紧不慢的生产。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刁老五，说明了情况后，刁老五说：“你这两吨三吨的加上运费那不得亏死，痛快点儿一次运过去。”律政起初还以为刁老五会打小算盘，算他自己的小账本儿，没想到这么痛快，于是律政又闲聊了几句“你们啥时候结婚，蒋玲多长时间光顾你一次”等玩笑话，刁老五像是没时间多说，一边应付着一边还和别人说着话，匆匆忙忙说着：“找时间来喝酒”，就把电话挂了。

律政把电话打给邵老板，寒暄几句就直入主题，请求邵老板帮忙销售钉子，报了规格价格，邵老板“哈哈”大笑：“老弟你是看不起我，你老弟的为人我清楚，我都不问质量，只是你拿这么小的量让我来卖，你说，是不是看不起我？”律政也是“哈哈”笑着说：“我是探探路，量大当然好，只是结算我承受不起那么长的周期。”邵老板一本正经的说：“你们来和我合作，到现在一个人都没再来过，你们信得过我老邵，我老邵还能自己把脸丢在地上踩么，你就这么办，下次定好了数量打个电话，我提前打一半款过去，货到款结清。”律政又唠叨着：“那这也太压你资金了吧？”老邵回答的很干脆：“你的货我不赚钱，到手就走，压个三五天那还算事情么”。

傍晚在江湾村吃饭时律政把事情和梅子玖讲了，梅子玖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律政话讲完，梅子玖放下筷子正色道：“有两点友情提示，纯友情，听不听在你。第一、丹都的货到了不要一次性进五金厂，按月进，娟儿那里有仓库，可以暂存；第二、暂时不要扩大生产量，就按照原来的做。”律政一时没想明白，韩娟也插嘴道：“姐，为啥呀？扣扣搜搜的多麻烦，这痛痛快快的也让他出点儿成绩不好吗？”梅子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口菜给韩娟，再夹起一口菜给律政，说：“吃了，吃了就明白了”。两人对视一眼夹起吃了，梅子玖端起一盘菜递给韩娟，说：“你一口吃了”，韩娟躲开，把盘子推回去，说：“你干啥呀，你有能耐你一口吃了。”梅子玖意味深长的说：“你就是吃了也得吃个满嘴是油、掉的到处都是，这就是为啥。”想了想，梅子玖继续道：“你建筑公司为啥一直不接大业务，现在也还不接？怕以前的麻烦吗？以前麻烦都没了你为啥还不接？”韩娟回答说：“事态不明朗，看不准。”梅子玖转头问律政：“你看得准吗？”律政说：“我也看不准，但是我懂了。”梅子玖说：“再友情赠送一条提醒，要告诉刁老五，不要一次性出票据，要按照你每月进五金厂的量出票，一次一出。”

回家的路上律政心事重重，韩娟问他：“你不是懂了吗？咋还闷声不响的？”律政说：“我只是会照着姐说的做，只是预感到事情不会顺利。”

第一个月五金厂结账时产量与以前持平，由于原料价格略低，因此利润与以往相比略高。支付完工资，律政交代小张，先支付下月货款，余下部分待年底偿还贷款。小张说：“以现在的结余计算，还清贷款要六年。”律政说：“我知道啊，可是慢慢还也是还，不还也不行啊。”小张神神秘秘的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说：“律厂长，这钱暂时不要还，凭啥我们还？那两个骚货一下子成了万元户，一时半会儿花不完，抓住了钱就拿回来了。”律政吃惊的问：“你能抓住？”小张说：“你想啊，他俩都有孩子，有钱了还能不给孩子？肯定会露面儿，那时候抓住还不容易吗。”律政无奈的看着小张：“你想到的这些，警察会想不到吗？”小张不屑的道：“警察啥都能想到，可是警察手里有一百个案子，咱这个就是他们手指缝里那个，哪能百分之百全力给咱破案。”

律政听小张的话里似乎她知道些什么，也压低了声音问：“那两人不是早就跑啦？山南海北不容易找到。”小张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了律政的脸，律政想闪一下又觉得会尴尬，为了听消息，也就迎着小张嘴里的热气儿竖起了耳朵，小张一口气吐出了心里的秘密：“他们俩没有一起跑，李会计可不是只有老厂长一个男人，你想想，老厂长多大岁数了，伺候不了李会计，肯定是李会计拿了钱先跑了，老厂长没办法了才跑的。而且李会计绝对没离开赉肇县，她上头有人罩着。”小张说着指了指屋顶。

律政移开了头，这才透了口气，他怀疑的看着小张，问：“这事儿你和警察说了吗？”小张连连摇手：“这我哪敢说，再说警察也没问我。”律政追问：“你说李会计没跑你有啥根据？”小张一脸的无所谓：“我猜的，她有秦副县长罩着还用跑吗。”说完自知失言，连忙捂上了嘴，“呜呜噜噜”说着：“律厂长，你可别说出去啊。”律政丝毫不放过她，继续追问：“哪个秦副县长？你说清楚，咋回事？你说都说了还留半截干啥。”小张拿出一不做二不休的架势，咬了咬牙，说：“律厂长，你知道了也没啥，我就和你说，以前我是给李会计打下手的，有一次我看见了她抽屉里有一封秦副县长写给她的信，她知道我看了，一点儿都没在意，还腆脸说是真感情，你都不知道，那信里写的那叫一个恶心，啥你的什么什么味道，操他妈的，我呸～”。

律政不再问了，小张说的这些只能是线索，恐怕还真不会有太多人知道，即便是警察知道了也没啥办法采取行动。他知道秦副县长，本地人，资格最老的副县长，主管文教卫。律政突然心生一个念头，他下意识的问了小张一句：“李会计长啥样？”小张退后一步打量了律政一眼，这才撇着嘴说：“长得也就一般人，就是身材啊啥的撩人儿，男人愿意盯着瞅。跟你媳妇儿可没法比，你媳妇儿那才叫好看。”边说还不停的审视着律政的表情。

小张走后，律政关上了房门，给梅子玖打了个电话说：“我有急事，现在来江湾村。”

第二天就是周日，傍晚时分，在赉肇县滨舍镇一个小区内，警察成功抓捕了赉肇县五金厂会计李雅芝，令人不解的是，抓捕李雅芝时，赉肇县副县长秦明朗正在和她一起吃晚饭。警察带走了李雅芝后，秦明朗自己下楼坐进了赉肇县纪委的车。

李雅芝共计携款九万元整，到案后只交出三万元，其供述其余款项交给了秦副县长。秦副县长几乎与李雅芝同时吐出了赃款，并大骂李雅芝这个烂货，勾搭人太多，随手就写出了三四个人的名字。那边的李雅芝也不甘示弱一般的写下了七八个与她有染的人。两边一汇总，竟然一个都不重复，以哪个为准呐？纪委、警察面面相觑之下，拿着秦副县长写的名字去问李雅芝，李雅芝毫不在乎的说：“这几个都只有三两次，没拿他们当回事。”

五金厂的问题解决了，贷款一次性还清，逃跑的老厂长律向海也主动投案自首，经调查，律向海与李雅芝案无关，而且汇总了的十几人名单里并没有律向海，再次审问李雅芝，提到律向海时她先是沉默，继而涕泪交流、破口大骂办案人员冤枉好人草菅人命，绝口不提律向海半个字。

鉴于律向海与案件无关，只是害怕被吓跑了。失职之过也已追回了损失，加之一向口碑不错，传言的作风问题那就是传言而已，谁看见了？李雅芝说没有，律向海自己总不会说有吧。因此工业局决定恢复其五金厂厂长职务，律政的位置变得尴尬了，律向海复职的当日，律政请了长假，临走时和律向海关起门来聊了一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