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都对于律政来说已经非常熟悉了,他先到城里、口岸转了一圈,许久没来也看不出啥变化,他把车停在了小旅馆的门口,并没有急着下车,坐在车里沿着旅馆的一横排门房看过去,这里到有些变化,一百多米的门面房已经完全营业了,饭店、旅馆之外看不到别的。
自打知道了刁老五出了事,他心里并没有放下,虽然是蒋玲和刁老五谈婚论嫁的缘由,梅子玖才做出了那样的安排,但是刁老五是他同班同学,梅子玖没有主张报警,但是他这次来是想把这事儿搞清楚,至于是否报警要看情况而定。
律政看着自己的门面,他真的希望进进出出的人里面有那个刁老五,那该多好,下车打个招呼互骂几句再一起喝酒吹牛。他也分析过,蒋玲不报警原因是什么,梅子玖没有主张报警又是什么原因。
就在律政正在心里琢磨的时候,从他的小旅馆里走出来一个人,律政只看了一眼就挪不开视线了,就见此人身着白衬衫,下摆扎在牛仔裤里,脚穿一双平底凉鞋,蓬松的短发随风飘拂在脸上,她出门双手插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顾自沿着街道向西走去。
律政心里奇怪了,她怎么会在这里,一时间心里琢磨刁老五的事一扫而空,他悄悄启动车辆,远远跟着。
于萍也毕业了,她在找工作单位的间隙从律敏口中得知律政要来丹都,她就询问了地址自己先来了。安排好住处她也不和旅馆打听,一个人出门找吃的。刚走出几步她就感觉到后面不远不近坠了一辆车,她也不回头,看见一家开了门的小馆子,信步走了进去,撂下门帘的一瞬间她快步走到临街的窗边侧身向外观察,就见那辆车也停下了,从驾驶位下来一个人,她一眼就看清了来人,嘴角不禁泛起微笑。
律政眼见于萍进了饭馆,他停下车犹豫了一下,还是下车向饭馆走去。走近了就看见于萍隔着窗子在向他招手,脸上极其自然的微笑像是有种极强的吸力把他吸进了饭店。
两人隔桌相对,于萍第一句话竟然是:“韩娟啥时候来?”律政本能的回答:“她不来。”于萍“嗯”了一声不再问了。律政端详了半天于萍的脸,很费劲的憋出来一句话:“你咋来了?”于萍“噗嗤”笑出声,故意逗他说:“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律政使劲想,想到有些怀疑自己失忆了,他晃了晃头说:“没有啊。”于萍说:“两年前,你没说吗?”律政仍然记不起来,于萍叹了口气说:“唉,那算了,那我吃了饭再走可以吗?”律政着急了:“你要是来找我的就别走,你要是有别的事那你随便。”于萍依然微笑着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较真儿?聊天都像你这么郑重其事那还怎么聊下去?”律政双手搓了搓脸,换上一副笑容:“你住我旅馆那可不行。”于萍眨了眨眼反问:“为啥不行?”律政也使劲儿眨了眨眼,说:“这回是你把聊天聊死的,这话我咋接?”于萍脸色不变的说:“你就说晚上咱俩睡一起不方便。”律政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眼球发胀、脖子僵硬,他使劲儿咽了下口水,硬生生的问:“那不方便你还住吗?”于萍随口就答:“那肯定不住啊,必须要方便。”
两人在饭店没吃饭,律政站起身临走时在桌上放了十块钱。
丹都有一家俄国人开的宾馆叫□□,一路上律政简单介绍了这里的情况,楼下的西餐厅有几个菜特别好吃,他平时嫌贵,不常来,实在是馋的不行了才来开开荤。
一下车,于萍看了宾馆的名字就说:“这是俄国人开的吗?俄国人有叫□□的吗?怎么像是蒙古人的名字?”律政也略微想了一下,似乎还真是蒙古人的名字,只是他以前从未留意。律政做出请的的手势,就要往前走,于萍不急着让律政进去,她站在街边儿,打量着三层小楼,问律政:“楼上是酒店房间?”律政点头应“是”,于萍满意的说:“行,睡这儿方便。”律政忍不住朝于萍身上瞄了一眼,于萍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说:“你大方点儿,别偷看。”
律政点西餐也按照中餐的习惯,罐鱼、罐牛、沙拉等等都是各一份,于萍说:“这个我不懂,你按照喜欢的来,我请客。”律政想了想和服务生问了几句,服务生试探着说:“斯丹达?柑橘味?”律政说:“对,来一瓶五十六度那个。”于萍看了一眼价目表嘴里“哇”了一声:“我说我请客你就这么干呐?”律政笑着说:“哪能让你请客,我这是还没回旅馆,带的钱不多,不然就喝更贵的。”于萍又“哇”了几声:“我看你那旅馆也赚不了太多钱吧?可别我来一回给你吃亏损了?”律政连连摆手:“旅馆根本不赚钱,是靠钢材赚钱,在这儿收,阿市卖,收散货凑车差价很大。”于萍竖起大拇指:“你这原地转圈的局限性思维还能有这突破,难得。”律政不以为意的答道:“这也没突破,我也就懂钢材,而且丹都这地方钢材多,在这儿有时候钢材就和钱差不多,都是换。”于萍饶有兴致的问:“那我来这儿给你收钢材吧,我脑子活反应快,保你不吃亏。”律政苦笑一声:“你别耍我了啊,你是警察,还能干这个。”于萍正色道:“纠正你一下啊,我现在就是一个刚毕业在找工作的学生,没有其他任何社会身份。至于是警察i还是收钢材都是可选择的工作方向。”律政还是嘴里嚼着牛肉含糊不清的说:“你别耍我。”于萍较了真儿:“哎我还就要来收钢材,就耍你,你能怎么样?”律政放下筷子,摸了摸嘴,说:“我和你说个事儿,我还没主意,你琢磨琢磨。”于是律政就把刁老五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包括自己的犹豫,梅子玖的态度等等。
于萍边听边品酒,律政说完了她还在品酒,律政问::“咋样?”于萍说:“这个酒要快喝就糟蹋了,要慢慢喝,就像我,你得慢慢品。”律政说:“我问你刚才我说的事咋样,那钱我想弄回来。”于萍依然举着酒杯,慢条斯理的说:“所以说要慢,我一着急就不行了。”律政涨红了脸,拿着餐巾使劲儿搓着手,于萍问:“那个刁老五的亲戚朋友都找过了吗?不会是隐藏的,就是日常里他经常提起的重要人物,我分析他不是个处心积虑贪得无厌的人,不然为啥还给你剩下那么多,一定是他心里重要的人需要钱了,他才铤而走险。他的手段是基于信任才做得到,几乎没用什么心机,要是我来做,你们根本发现不了。”
律政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急火火的连说“你等一下”就去服务台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又急火火的跑回来,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于萍皱着眉头,轻轻“哼”了一声,说:“你有事儿你就去忙,我还会在这儿住几天,就这儿,不换地方。”律政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返回来,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呲牙一笑把钱包扔给了于萍。于萍面带微笑拉着长音儿说:“早去早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