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对廖厂长道,“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出了问题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是好事儿,毕竟发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这件事的错不在集体,而在个別人,廖厂长和蔡科长不必放在心上。”
时夏的这两句话让廖厂长和蔡科长心里舒坦至极,对眼前的这位有才华又进退有度的小同志又多了几分好感。
“你说的是,单位的多个部门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召开了会议,完善了相关的审核机制,以后定会杜绝这种现象。”廖厂长道。
时夏点点头,问出了她最期待的问题,“那您知道顾振山一行人的处理结果吗?”
一提到这几人,廖厂长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对时夏道,“目前,顾念非法顶替你的工农兵大学名额已经被我们收回,名额可以再次上报。经过纪检部门、军医院以及我们单位的联合商討,决定彻底开除顾念,录入行业黑名单,终身不得录用。这件事也会记入她的档案,以后无论是工农兵大学录用,还是任何需要核查档案的工作,她都过不了政审。”
“对於顾振山和林菡艷,他们两个作为整件事情的主谋,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联繫了他们就职的苏市研究所,先已经整理好全部危及证据尽数邮递给了对方单位,因为他们不是我们系统的人,最后的裁决还是要在苏市进行。”
时夏听著廖厂长的话,和她预想中的结果大差不差。
顾振山和林菡艷確实违纪,但这种事情一般都会由工作单位所在地组织进行处理,京市军区这边是没有相关权限的。
廖厂长压低声音,语气篤定地道,“时夏同志,我和你透个底,现在全国上下正严打徇私舞弊、走后门搞特权的歪风邪气,现在正是作风整顿的关键风口。苏市研究所和当地的纪委部门那边接到我们的通报后高度重视,不出意外的话,后续只会从严处置,绝对不会姑息纵容,这点你儘管放心。”
时夏的眉目舒展开来,对著廖厂长和蔡科长轻轻頷首,语气真诚,“多谢廖厂长和蔡科长费心奔波,秉公处理,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时夏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进屋喝杯茶吧。”
“不了,单位那边还一堆事儿等著配合处理呢,我们得走了。”廖厂长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是我们失职在先。”
“对了,时夏同志,今天下午两点整,咱们军区医院、军工厂和纪委部门联合召开全员作风整顿动员会,这次的名额顶替案是典型案例,会上会以案说法、以案明纪,公开宣读顾念和军工厂经手人的处分决定,所有的涉案人员都要上台公开检討,你是这件事的当事人,於情於理都应该来到场见证。”蔡科长道。
时夏的眼底掠过几丝浅淡的笑意,坦然应允,“好,到时我一定准时参加。”
顾振山和林菡艷偏心顾念,靠著钻营算计窃取她的人生,抢了本该属於她的大学名额,如今事情真相大白,这般难得热闹的场面,她怎么能错过?
送走了廖厂长和蔡科长后,时夏同阎厉、阎瑾开始准备吃中午饭。
刚才在船上的时候,阎瑾吃鸡蛋糕已经吃饱了,时夏也不怎么饿,本不想吃的。
但在阎厉的坚持下,还是一起做起了饭。
厨房里还有昨天邱玉琴滷的牛肉,时夏提议做个牛肉麵吃,得到了其余两人的一致响应。
三人边说著话,边在厨房忙活起来。
阎瑾洗菜,阎厉切牛肉,时夏和面。
阎瑾將盆子里的青菜洗得哗哗响,她笑著道,“顾家遭瘟的一家人终於要遭报应了!活该!”
她眼珠子转了转,瞬间又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悻悻地再次开口,“嫂子,我没说你嗷。”
时夏正往麵粉里加水呢,听到小瑾的话不由得笑了下,手抖了一下,水就这么倒多了。
没办法,时夏又往盆里多加了些麵粉,笑著对阎瑾道,“我当然知道你没说我啦,我可不是顾家人,咱们才是一家人呀。”
阎瑾连连点头,“没错,咱们才是一家人!”
阎厉切完了牛肉,將牛肉整齐地码进盘子里,凑到时夏身边挽起袖子,“我来和面。”
时夏也没和他抢,便退到一旁给阎厉打下手。
阎厉已经有了和面的经验,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没一会儿面就活得又白又软。
麵条下进滚起来的沸水里,隨即放进绿油油的青菜。
等锅里的食材熟了,將其尽数倒进时夏调好的料的碗里,再浇上热汤、放上滷牛肉,三碗香气腾腾的牛肉麵就做好了。
阎瑾吃饭之前说著不饿,吃麵的时候还是把一整碗麵条都吃光了,连个菜叶子都没剩。
时夏也吃了不少,剩了两口被阎厉倒进了自己碗里,扒拉著吃了个一乾二净。
吃过饭,三人一同將厨房收拾了,上楼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午觉。
下午出门时,时夏神清气爽,舒服极了。
阎厉不放心时夏一个人去,便跟在时夏身旁,阎瑾今天请了一天的假,正愁下午不知道去哪儿消磨时间呢,也蹦蹦跳跳地跟在两人身后,等著看顾念的热闹。
走到会议室所在办公楼的外面,时夏刚要进去,目光一扫,看到了墙边的顾凛和顾野两兄弟。
顾凛靠在墙边,指尖夹著一支烟,繚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往日里沉稳冷冽的模样尽数消散,他不知在想什么,一双眼睛空洞失神,呆呆地望著地面,周身瀰漫著一股颓然的气息。
他身旁的顾野倒是一如既往地满脸戾气,眉头死死地拧成一团,胸口剧烈起伏著,仿佛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他看著顾凛,压著嗓音低吼,语气里儘是焦急,“哥!你倒是想像办法啊!马上就要开会了,一旦处分通报念出来,念念的工作就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