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菡艷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两样东西。
一是她苦心经营的事业,二则是她体面又圆满的家庭。
可现在,她大半辈子熬出来的职位、荣誉眼看著就要毁於一旦了,她如何能平静的下来?如何能甘心?
此刻,她看著与她眉眼相似的时夏,这个她怀胎十月生出的孩子,竟有一种后悔的感觉:如果当初那一胎只生了老二小野,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林菡艷原本一双漂亮的杏眼哭得通红,冷冷地看向时夏。
她的视线还没等触及到时夏,阎厉高大的身躯便挡住了自家媳妇儿。
阎厉面色黑沉,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窄窄的双眼皮抬起了些,其中盛满了冷意,话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你做了错事和我媳妇儿有什么关係?她活该被你们这些人欺负?”
阎厉一张俊脸隱隱透出戾气,林菡艷瞬间就弱了下去,似乎也察觉到了阎厉身上分外压人的气场,一时竟有些站不住。
阎厉接著道,“现在还毫无悔改之心,把这儿当成什么地方?再说了,我媳妇儿和你们家没有任何关係。”
时夏跟著连连点头,“没错!你可不是我妈,我的名字又不在你们顾家的户口本上,瞎认什么?”
隨即时夏扬了扬下巴,“喏,你的小棉袄在那儿呢,可別认错了。”
被点名的顾念紧紧地抿著嘴巴,立刻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母亲,一副孝顺体贴、深明大义的模样。
她像是快哭了一样,柔声道,“爸爸妈妈,你们別求她了,我听著好心疼。”
隨即转过身,抬头看向时夏,“时夏,你太绝情了!生育之恩大过天,爸爸妈妈给了你生命,纵使他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该这样赶尽杀绝、恩將仇报。”
说完,她转头面向现场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做出一副即將英勇就义的模样,“各位领导、同志,顶替工农兵大学名额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私心作祟、自作主张!”
顾念边说边掉眼泪,“是我偷偷偽造的材料、托人走关係,和我的爸爸妈妈没有半点儿关係,他们全程不知情,所有的过错就让我一人承担,请你们不要牵连我的父母。”
这话一出,顾振山和林菡艷自然而然地將两个孩子在心底对比起来,一个知恩知孝,一个则冷血无情。
“念念,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林菡艷抓著顾念的手,满脸的心疼与感动。
“好孩子,委屈你了。”顾振山也道。
而他们看向时夏的目光中则是充满了失望与怨懟,和念念相比,时夏太过冷血无情。
时夏看著顾念这场精心演绎的苦情戏,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早不揽责任、晚不揽责任,如今罪责都板上钉钉了,她站出来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了。
马后炮开得这么晚,顾振山和林菡艷还这么信,可以看出这俩人对顾念有多偏爱了。
不过,顾念真当调查组的同志都是好糊弄的傻子吗?
从材料审核到完成调查,每一个环节都是有足够的证据支撑的。
事到如今还想耍小聪明,明显是想在顾振山和林菡艷面前爭好感。
时夏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阴阳道,“真是孝顺又懂事,可惜了,调查组查案向来只看证据,每一份证词证据里都清清楚楚地留著你父母经手的痕跡,都到这个环节了,想必他们都已经签字了吧?”
时夏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