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悦耳的嗓音,在被血色浸染的压抑天穹下,伴著柔软弥散的白色流光,静静落下。
那声音很轻。
像羽毛。
又像明亮的银铃。
好听,清亮……却早已像一具漂亮的空壳,里面空空荡荡。
“所以嘛,虽然我也很想同意。”
“毕竟不管怎么想,和你这种一看就像隱藏boss、又好像还挺好沟通的异常项目签订契约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变得超厉害呢?”
她停顿了一下。
少女將双手背在身后,向后轻轻退了两步,垂下目光,任由凌乱的及肩黑髮遮住眼睛。
她的语气依旧轻快。
“不过……这就和数学题一样,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所以没办法啦?抱歉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白期待了呢。”
“——我不是能符合你污染条件的猎物。”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世界並不像每一座人类居住的“都市”所表现出来的那样风平浪静。
那些歌舞昇平的繁华,不过是一层虚假的帷幕。
自那场天灾以后,都市之外,异常遍地。
那些不可理喻、顛覆常理、弥散污染的东西,几乎將文明逼到崩毁的边缘,也將人类拖进了苟延残喘的深渊。
就连那些曾自传说中復甦的英雄们,也未能阻止那场灭世的灾劫。
正因如此,才有了所谓的“都市”。
那里是避风港,是庇护所,是文明最后薪火不至断绝的孤岛。
——而她曾经的那个家族,正是守望这些孤岛的其中一员。
几百年,上千年的传承,以牺牲自我来换取文明延续。
如同灯塔一般。
那是一份崇高而沉重的荣耀。
作为长女出生的她,本该继承那份职责。
但她没有。
季映羽不会忘记那一天,每一个潮湿的夜晚,她都会想起来。
逃不开,躲不掉。
十二岁那年,她本该继承家族传承下来的那份力量。
小雨冰冷地从屋檐滑落。
滴答。
坠进水洼。
双亲、家老、管理者。
所有期待、盼望,甚至隱隱骄傲的目光,都落在那具小小的身躯上。
毕竟,那是从小就被认定会继承家族的人。
她在战斗上的天赋高到,连教授她的指导者都曾败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