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市,市政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临时募兵站。
五星上將罗屠站在一辆履带断裂的重型主战坦克上,眉头紧锁地看著手中的人员花名册。
“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
罗屠粗糙的大手將花名册捏得皱巴巴的。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儿子罗峰,沉声道:“之前在003號基地特训的那三千名新兵,经歷了基地覆灭和这几天的守城血战,现在还剩下多少?”
罗峰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乾涩:“不到两千人。”
“两千人……”罗屠深吸了一口气,仰望灰暗的北方天空,“北境长城防线绵延数万里,哪怕我们只是想去收復其中一个防区,没有几万名精锐武者填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光靠这两千新兵和我们带回来的几十个將领,根本不够塞异族牙缝的。”
“必须在江东市就地徵兵!这是我们反攻的唯一机会!”
罗屠猛地跳下坦克,对著广场上临时搭建的广播大喇叭,开启了全城动员。
“江东市的武者同胞们!!”
罗屠那蕴含著大圣气血的声音,在江东市的每一个角落迴荡:“我是北境长城军罗屠!异族毁了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的亲人!现在,我奉命在江东市重组北伐军!不论男女,不论出身!只要你是武者,只要你还有一口血性!站出来!跟我去北境,重建人族防线!”
然而。
半个小时过去了,广场上虽然围拢了数万名倖存者,但真正敢走到募兵台前登记的,却寥寥无几。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將军……不是我们怕死……”
人群中,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中年大叔红著眼眶,声音发抖地喊道:“可是……那是北境啊!听说那里有上亿的异兽,连六阶的异族王者都遍地走!数百万的正规军都死在那儿了,连高高在上的军皇大人都战死了!”
“我们这些只有初级、中级境界的普通武者,去了能干什么?当炮灰吗?给异族当人宠加餐吗?!”
“是啊將军!”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寡妇哭著喊道,“我丈夫前天刚死在城墙上,我家里就剩这个独苗了!去了北境就是送死,谁还敢去啊!”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是啊,百万人族大军都败了,军皇都战死了。
这如同天塌一般的绝望感,早就把普通武者的胆气给嚇破了。
他们寧愿龟缩在江东市这片废墟里苟延残喘,也不敢去那个被称为“生命绞肉机”的北境长城。
看著这些瑟瑟发抖的同胞,罗屠的心在滴血,但他没有怪他们。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战刀,一把扯开自己身上那件残破的军服,露出了胸膛上那纵横交错、甚至深可见骨的数十道恐怖伤疤!
“你们怕死?!我也怕!!”
罗屠双目赤红,指著自己的伤疤怒吼道:“但如果每个人都怕死,都躲在后面,谁去守国门?!今天异族能撕碎北境,明天就能踏平江东!你们以为躲在这里就能活命吗?到时候,你们怀里的孩子,就是异族餐桌上的肉!!”
“国將不存,何以为家?!”
罗屠的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许多武者羞愧地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
“而且!我们不是去送死!”
罗屠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极度的狂热而嘶哑:
“百万人族大军確实败了!但那是以前!”
“现在,我们江东市,有了一尊新的武皇!有武皇大人亲自坐镇带领我们,就有胜利的希望!!”
“兄弟们!跟著武皇去报仇!杀光那些畜生!!谁敢隨我同去?!”
“武皇”这两个字,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情绪。
“我去!!”
那个断了胳膊的中年大叔第一个衝上了募兵台,用仅剩的一只手抓起登记笔,“我儿子死在北境了!老子去给他收尸!跟著琨皇,老子就是死,也要咬下异兽的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