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汉们看著地上躺著的那位,再看看张伟那一副牛逼轰轰的样子,谁还敢触这个霉头?
张伟眼皮耷拉著,看都懒得看地上的人和周围噤若寒蝉的閒汉。
“行了,正事要紧。”
他声音不高,却让李强立刻住了嘴。
“去赵拐子家里。”
跟这帮瘪三多费口舌?
现在老子张伟可是体面人,跟他们打交道,那都算自降身份。
牛车再次动起来,这回,再无人敢拦。
閒汉们默默让开一条道,目送著牛车晃晃悠悠碾过村中的土路,眼神复杂。
有后怕,有庆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赵拐子的幸灾乐祸。
这瘟神,是奔著赵拐子去的。
赵拐子家住的偏,在一处几乎晒不著太阳的山坳里。
路越走越窄,阳光被高耸的石头山和稀疏的歪脖子树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大片大片湿冷的阴影。
空气里的怪味更浓了,那股子铁锈混合著腐烂的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正常人家,谁住这种背阴聚煞、鸟不拉屎的地方?
张伟心里门清。
避开眾人耳目,选这么个鬼地方落脚,赵拐子这老王八蛋,是铁定了心要做尽缺德事,怕见了光。
牛车晃悠到赵拐子的土屋门前。
那土屋低矮得几乎趴在地上,屋顶的茅草黑黢黢的,杂乱的跟野草似的。
一个病殃殃的小老头,早就佝僂著身子,站在了屋前的石墩旁。
他穿著件辨不出原本顏色的夹袄,袖口油亮。
一双眼睛却不像寻常老农那般浑浊,反而透著点精光,此刻正阴惻惻地瞅著来客。
他就是赵拐子,左腿有点跛,站不直。
李强不等牛车停稳,就“噌”地跳下车,指著赵拐子的鼻子就叫骂起来,声音在山坳里撞出迴响:
“赵拐子!我套你蛙!”
“一个装疯卖傻的癲婆子,你敢卖老子一百五十块钱?你他娘的比拦路抢劫的还黑啊!”
“退钱!今天不给老子一个说法,不把老子的血汗钱吐出来,老子把你和你这猪窝,一併给扒了!骨头给你拆了当柴烧!”
李强脸红脖子粗,唾沫横飞,这两天受的窝囊气,此刻全衝著赵拐子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