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更强的妖力从油屋正门爆发开来。汤婆婆的轮椅无声无息地滑入了战场中心,她那鹰钩鼻下的眼睛,锐利得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我的地盘,当着我的面,抢我的杂役?”汤婆婆的声音尖锐刺耳,“毘沙门天,你不知道油屋的规矩吗?”
毘沙门天眉头微皱,显然不想与汤婆婆发生正面冲突。她只是冷冷地看了夜斗最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命,终究是我的。”
而汤婆婆转过头,她枯瘦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夜斗。
“真是不成器的家伙,既然损坏了这么多东西,又想逃跑,那就用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抵债吧——夜卜。”
“什么?!”夜斗想要反抗,但刚才为了带雪音逃跑已经消耗了太多灵力,再加上毘沙门天的威慑,他动弹不得,还不等他拒绝。油屋的规则之力形成的黑色契约纹路浮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牢固,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住手……”夜斗痛苦地跪倒在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被强行撕裂,他的真名,正一点点从他的存在中剥离,烙印在卷轴上。
“小夜斗!”小福想要冲上来,却被大黑一把拉住。
“主人,不能过去。”大黑的声音低沉而坚决,“那是汤婆婆的契约,油屋之中自有规则,没有人能够违背,我们现在过去只会被一起吞掉。”
“雪音,你跟着小福快走,快点!”夜斗咬着牙转头看向那个金发的少年。
“小福,快走……”
雪音却站在原地没动,橘色的眼睛里满是挣扎。他死死盯着夜斗,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青蛙妖怪,拳头攥得紧紧的:“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不要一个人逃!”
“少废话!”夜斗罕见地对着雪音吼了一声,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黑眸此刻却凶狠得像要喷出火来,“你是我的神器!听主人的命令!现在,立刻,跟小福走!”
“可是……”
“没有可是!”夜斗踉跄着推了雪音一把,“如果你还把我当主人,就别拖我后腿!给我活下去!”
“可是……”
“夜斗……”
“走!”
小福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再不走,连大黑都要折在这里。她猛地挥动黑扇,狂暴的风穴之力卷起漫天的烟尘和碎石,强行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一些妖魔鬼怪从黄泉涌出。然后拉起雪音从风穴夹层中离开。
在视线被遮蔽的最后一刻,夜斗看到小福对着他做了一个“快跑”的口型,眼神毫不掩饰的歉意。然后和大黑一起消失在了混乱的妖力风暴中。
烟尘散去。
汤婆婆的轮椅停在夜斗面前,毘沙门天依旧站在高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像是在欣赏一场处刑。
“没有朋友,没有神社,连所谓的‘福神梦’都只是笑话。”汤婆婆俯下身,捡起那张刚刚从夜斗体内剥离出来的、漆黑的契约卷轴,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连名字都能这么轻易的被我拿走,真是这个时代最廉价的神明啊。”
夜斗瘫软在地,神魂剧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夜斗——!!!”
雪音被小福强行带离油屋,他哭喊的声音像一把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汤婆婆将卷轴小心地收进怀里,对着夜斗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从今往后,你的真名归我所有。而你,就好好地在油屋,安分的干活吧,神明大人。”
夜斗闭上眼,最后一丝光亮也从眼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