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端起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
大岛健三回想起自己辉煌时在高级俱乐部品鉴顶级威士忌的时光,又想起如今如丧家之犬的逃亡,一股悲愤和自怜涌上心头。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感,随后是一丝奇异的、转瞬即逝的甜腻。
他皱了皱眉,放下酒杯,走到床边,想拿出文件袋最后确认一遍。
但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麻痹感猛地从胃部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呃……!”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野开始旋转、变暗,无数扭曲的、哭泣的孩童面孔在眼前闪现。那是他实验中见过的、被他亲手注射药物、绑在仪器上的孩子们的脸。
是报应吗?是那些孩子的鬼魂吗?!
不!是那杯酒!左京……左京先生?!
他拼尽最后力气,踉跄扑向床头柜,想抓住电话,指尖却只碰到冰凉的玻璃杯。
杯子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仰面倒下,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眼前最后的画面,是天花板上旋转的吊灯,以及一张从上方缓缓降下的、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那只手,拿着一根极细的、闪着寒光的金属丝。
琴酒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濒死的男人。
他从容地将金属丝绕过对方的颈部,轻轻一勒,留下符合“勒杀”的痕迹,又掰开对方紧握的右手,塞入几根早已准备好的钓鱼线纤维。
接着,他掏出那张用旧杂志剪贴的“户川的债,该清了”字条,沾上一点果盘里草莓残留的汁液,揉皱,精准地弹进床底缝隙。
最后,他捡起大岛带来的防水文件袋和散落的U盘,仔细检查后装进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提箱。
又走到窗边,用一根特制的记忆合金细线,穿过门缝,从外部勾住内侧门锁的旋钮,轻轻一拉,“咔哒”。
密室完成。
他像幽灵一样退出房间,反手带上门。
深夜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他沿着紧急通道下楼,后门处,那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如暗夜的鲨鱼,静静蛰伏。一个身材魁梧壮硕,遮挡大半面部的人影等候在车边。
看到琴酒出来,伏特加立刻发动汽车,低声问:“大哥,东西拿到了?”
“嗯。”琴酒将手提箱扔到后座,点燃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告诉左京,交易完成。让他准备好他承诺的‘技术数据’。”
“是。”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朝着东京方向驶去。
而307房间内,大岛健三圆睁的双眼,已彻底失去神采,凝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中。他至死都不明白,那条他以为能救命的“绳索”,另一端系着的,原来是早已为他准备好的绞索。
窗外的潮声依旧,掩盖了所有罪恶的声响。
直到黎明降临,保洁员推开虚掩的房门,刺耳的尖叫划破了海滨清晨虚假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