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日子里,我时常盼望着你的音讯。愿你日常安稳,诸事顺遂。
祝一切都好。
你的妹妹理穗」
信读完了。
夏目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小的阴影。他紧紧握着信件,仿佛能透过它,触摸到多年前跟在他后面的那个总是红着眼眶、却会因为他的故事而露出一点点笑容的小小女孩。
胸口涌动着一种极其复杂、几乎让他窒息的情感。
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漫上来,被记得,被期待,被如此温柔地呼唤着“哥哥”。
但紧随喜悦而来的,是同样汹涌的伤感。
那些被斥为“说谎”、“怪异”、“麻烦”的日子,那些频繁搬家、如同浮萍般无依无靠的孤独,因为这一封信,重新变得清晰而沉重。
他能清晰地回忆起,离开那个“家”时,理穗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手的哭声,和大人强行将她抱开时,自己心中那一片空茫的冰冷。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落在信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夏目慌忙抬手去擦,却摸到了自己湿润的脸颊。
原来,他哭了。
“喂,夏目,你发什么呆?晚饭要开始了哦!今天塔子好像做了好吃的……”猫咪老师不知何时醒了,打着哈欠,迈着自以为优雅的猫步走过来,话说到一半,它顿住了,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夏目发红的眼眶和手中的信纸。
“哼,人类的小鬼就是麻烦。”它甩了甩尾巴,语气是一贯的傲慢和不耐烦,但胖乎乎的身体却蹭了过来,挨着夏目的腿侧趴下,毛茸茸的尾巴轻轻卷住了夏目的脚踝。
“又是什么无聊的信?让你露出这种蠢表情。”
夏目被它的话拉回现实,他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他将信封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微小却坚实的触感。
“不,不是无聊的信。”他低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是理穗啊,老师。”
猫咪老师瞥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书信的细节,只是哼了一声:“理穗?那你哭什么?麻烦死了。”但它明显靠得更紧了些,体温甚至透过布料传来。
夏目将信纸仔细折好,收进抽屉里一个带锁的小盒子。
然后,他拿出手机,将那个邮箱地址和电话号码,一个数字、一个字母地,认真存了进去。
联系人姓名:理穗妹妹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过去沉重的锁链,似乎被这封信撬开了一环。
“猫咪老师,”他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猫咪老师背上的软毛,“原来有些缘分,真的不会断啊。它就算……暂时迷路了,总有一天,会找回来的。”
猫咪老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算是回应。
它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少年不再那么寂寞的侧脸。
然而,八原的日常继续,尤其是涉及某只贪吃胖猫的日常,注定不会一直沉浸在这种感伤而温馨的氛围里。
几天后的傍晚,塔子阿姨发现冰箱里的炸虾不见了,很奇怪。
“老——师——!”
夏目站在打开的冰箱前,听到塔子阿姨的话,脸色发青。气冲冲的回房间准备找猫咪老师算帐。
而肇事者,正挺着圆鼓鼓的肚子,瘫在桌子上,满足地舔着爪子,胡子尖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酱汁。
夏目拉开房门,声音压低了,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咬牙切齿,“老师!塔子阿姨发现冰箱里的虾不见了。”
桌案上,那只胖猫舔爪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随即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那可真是奇妙呢”,然后快速低头不敢与夏目对视,“本大爷刚才一直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