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来,理穗照常学习、吃饭、睡觉,生活恢复了惯常的轨道。但是偶尔意识还是会莫名地走进那间封印着石板的地下室,像是受到某种感召。
御柱塔的阁楼笼罩在昏暗中。国常路大觉坐在椅子上,静静闭目养神。
他的感知像一张巨大的网,常年覆盖整座塔、整座城市、以及那块他守护并且封印了数十年的石板。
石板最近变了,力量有时很活跃,有时却很安静。
那种变化过于明显让人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关注。
以往像沸腾熔岩般躁动不安的力量,今晚却……安静了。
主动的、小心翼翼的收敛,像一个已经收拾好的屋子正静候期待很久的客人。
他睁开眼。
在他的感知中,石板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少女的灵魂虚影的纤细的、半透明的,正蹲在那团庞然大物面前,姿态放松。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
石板之间是没有光的,只有石板自身的光晕贴着岩石表面流转。
石面刻着一圈又一圈缠绕往复的圆形迷宫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千万年来无处安放的心绪,一遍遍自我缠绕,永远走不到尽头。
理穗熟悉的站在石板面前,没有了之前害怕的感觉,她感受着石板的力量起伏,像有人在里面轻轻呼吸似的。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石心深处传来,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突然开口时的生涩感。
“你好呀,石板大人!”她在梦里对它笑。
这样的梦最近一段时间反复出现。
她在梦里替它拂去石纹上的尘埃,用指尖描摹那些迷宫般的纹路,聆听它絮语,关于一九四四年的德累斯顿,关于威兹曼姐弟定下的偏差值刻度,关于迦具都玄示的剑轰然砸向大地时七十万人无声的湮灭。
她知道了它的名字。
德累斯顿石板。一切王权的开端,所有异能的源头。
这个世界并不平静,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依然有太多的存在,就连能看见妖怪的能力都变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但理穗还是感受到了它的孤独。
石板因不被理解而寂寞,它的力量让人敬畏,却也因此无人敢靠近。
石板虽然不是神明,却是规则力量的体现,它被封印在御柱塔,很久了,实在太过寂寞的。
寂寞不是软弱,而是强大者的孤独。
它选中人类为王,把千年记忆涌入对方脑海,只是想找一个人共享漫长的回忆,只是想有人懂它藏在坚硬外壳下的软弱。
“理穗。”梦里,它的声音带着积攒了千年的渴求,“愿意成为我的王吗。”
它会与她彻底共振,赐予她极致的体能与心智,为她升起独属于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说她的剑一定会完整而干净,不会早早布满裂痕。“我很喜欢你,我只是……。”
“你又来了。”理穗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之前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无奈,“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