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梦的边界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他知道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彻底“脑死亡”,或者现在已经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眼前的这一切都只是大脑在最后的挣扎中拼凑出的慰藉。
想到这里,周牧突然有一种很难过的感觉。
他讨厌虚假,所以他会把每一个喜欢的东西都当做真实,这也是他会将白厄作为精神寄托的原因。
可现在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场幻觉让他沉醉其中。
昔涟的温柔和体贴,迷迷的呆萌和跳脱,还有相处起来毫无隔阂的白厄与蜉蜉,即便只认识了一天,却要比他先前所经历的一切更让他心安。
就像一个人明知杯中的是海水,却因为太渴了,还是忍不住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如果这不是幻想,该多好啊。
身旁,昔涟像是察觉到了周牧情绪上的变化,关切地看向他:“你怎么了?”
白厄和蜉蜉也面露担忧,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三双眼睛一同落在他身上。
周牧默了默,很想说自己没事,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自己的世界只是虚假的,你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幻梦,你们从未真实存在过……你们会怎么办?”
这话直接难住了白厄和蜉蜉。
唯独昔涟直接笑出了声:
“还以为你怎么了,没想到竟然会问这种笨蛋问题。”
她笑着将头顶的猫猫糕递给周牧:
“就像这只「糕点兽」,你能碰到它,能闻到它,能感受到它的重量,那它对你来说就是真实的呀。我想,只要让每一天都不留遗憾,即便发现世界是假的,也没关系吧~”
少女的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到让周牧的胸口猛地抽紧了一下。
他其实很轻易就能用自己过往的学识推翻少女的观点。
虚无主义的论证、缸中之脑的故事、笛卡尔的怀疑论,每一套都足以碾碎这句天真的话。
可他却渐渐发觉,自己已经开始逐渐认同起这句天真的话来。
是啊。
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为什么还要瞻前顾后,患得患失呢?
现在每多活一天,不都是老天给予的恩赐吗?
甚至多活些时日,还能见证昔涟口中那些自己潜意识里的产物。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所谓的“真相”,在眼下的小小幸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吧?
有时候觉悟就是一句话或者一个瞬间的事情。
就像此刻的周牧,在放下心中的纠结后,他感觉身边的一切都明亮了起来。
然后他忽然轻笑了下,一把抱住身旁的昔涟,在她脸上狠狠啄了一下: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昔涟的大脑瞬间宕机。
她感受着脸上一闪而过的温润触感,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白厄和蜉蜉也是一脸的呆滞。
唯有迷迷在那死命地拽着周牧的头发,大声抗议:
“咪咪咪咪!(气死我啦!你是人家的男朋友!怎么可以亲别的女孩子!人家今天非要拔光你头发不可!)”
昔涟被迷迷的叫声惊醒,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
她慌忙将手里的猫猫糕往周牧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小木屋方向跑去,只是背影显得格外慌乱,脚步甚至带起了一小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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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你的啊,伙伴!”白厄惊为天人地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