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忙碌了一天的少年少女扛着锄头,在橘红色的晚霞中并肩往家走。
天边的云被烧成一片绵延的暖色,从深金到浅粉,一层层铺开,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整桶融化的琥珀。
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两条影子在土路上时而分开、时而交叠,像是两条被风吹动的丝带,缠在一起又松开,松开又缠上。
木屋顶上已经升起袅袅炊烟,在晚风里被拉成一道细长的灰线。
两人围坐在小院里的木桌旁,桌上摆着两盘青菜和一碟咸菜,碗里的米饭冒着热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昔涟,我教你读书吧。”
周牧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却不是一时兴起。
他早就想替昔涟扫扫盲,只是先前关系生疏不好开口。
眼下的氛围和时机都刚刚好,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默契已经建立起来了,他便顺势提了出来。
当然,这其中不乏实时推进PlanB的打算。
听到这话,昔涟眼睛一亮:
“真的吗?人家早就想学了!”
她没有读过书,纯粹是哀丽秘榭没有学堂和读书的条件,现在有人愿意教她,自然万分愿意。
周牧心中一喜,连忙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那就从今天开始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建立这段新的“联系”了。
“好!”少女元气满满地答应。
很快,在两人加速进食下,两盘青菜和米饭便被一扫而空。
昔涟麻利地收走碗筷,周牧则拎了把水壶、揣了块青石出了门。
他挑了一处略高的田垄,用袖子擦了擦土,把青石搁在膝上,等昔涟洗完碗筷走过来,旁边还跟着一只晃晃悠悠的迷迷。
周牧取出一块边缘锋利的青石,在稍大些的平面上试了试,确认能划出清晰的白痕,便开口道:
“对于翁法罗斯的情况,你要比我这个老师更了解。有关历史、地理、人文之类的内容,我没法教你。”
“所以,我会循序渐进的教你一些你曾经不知道的知识。”
“是什么?”昔涟好奇地歪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只等待投食的小动物。
周牧摇了摇头,
“暂时保密。我要教你的东西太过危险,在学会之前,你必须理解什么是敬畏。”
“所以,我们要先从格物致知开始。”
昔涟的好奇心被勾得更浓了,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周牧没有卖关子:
“所谓格物,便是穷究万物、人情、制度的根本道理,看清世间利弊。”
“所谓致知,便是明白善恶之分界、得失之根源,懂得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他顿了顿,通过这几日昔涟的口述,对自己这个“抽象梦境”世界有了一定了解,便举例道:
“比如「神圣凯撒帝国」,其政治制度,你知道是什么吗?”
昔涟一懵,表情茫然得像是被问到了完全没见过的东西:
“什么是政治制度?”
周牧:“……”
高估她的文化水平了。
他想了想,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
“一个国家怎么管天下、权力怎么分配、君臣百姓各有什么权责,整套固定规矩,就叫政治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