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日头柔和,风里裹着草木清香。
舟晓语跟着欧祺远,在城市公园的缓径上慢慢走着,鼻尖沁出薄汗。
她左臂本就使不上大力,走久了便微微发僵。
欧祺远一路替她背着包,轻轻揽着她的小臂。
步子放得极缓,始终与她同频。
“累不累?前面有长椅,坐一会儿再走。”
舟晓语轻轻摇头,唇角弯起浅淡的笑意:
“还好,比我想象中轻松。”
治疗渐入稳定,她气色好了许多。
被阳光裹着,连心底积压多年的沉郁,都淡了几分。
只是左臂偶尔泛起酸胀,她依旧习惯性隐忍。
悄悄攥紧手指,不肯声张。
这些年,她早已把所有不便与伤痕,藏在长袖之下,藏得密不透风。
回程路上,车内空调偏凉。
欧祺远早早就留意到她微微瑟缩,悄悄调高了温度。
可她身体依然虚弱,一路吹下来,还是渐渐觉得浑身发沉、四肢发软。
回到住处,刚换鞋站稳,她眼前忽然一晕,身子轻轻晃了晃。
欧祺远早有察觉,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
掌心一贴,便觉她体温高得异常。
“怎么烧起来了,别硬撑,先坐下。”
他语气沉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扶着她坐到床边,
“我去拿药,你先把外套脱了,别闷着。”
晓语意识昏沉,浑身酸软无力,慢慢褪下了外套。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薄款针织上衣,本就宽松。
抬手间动作稍大,衣料轻轻一滑,肩胛下方那道深长的旧疤,不经意间露了一角。
欧祺远拿药回来,目光不经意扫过,整个人骤然顿住,呼吸也跟着一滞。
他望着那道暗沉的疤痕,心口猛地一紧。
那些他只隐约揣测、从不敢深究的过往,瞬间有了最真实的轮廓。
欧祺远喉结滚动,心口像是被钝石沉沉压住,酸涩与心疼交织着蔓延开来。
他先喂晓语服下药,再放轻所有动作,不敢惊扰她。
只垂着眼,拿着微凉的毛巾,轻柔地帮她擦拭额角与脖颈。
等照料她睡下,他才小心翼翼地帮她换上宽松柔软的家居服。
也就在这时,他才看清她周身的旧伤。
后背伤痕交错、深浅不一,左臂也明显比右臂纤细,旧日伤痛的痕迹,一目了然。
晓语昏沉睡去,再醒来时,房间里亮着暖黄的灯。
欧祺远守在床边,眼底凝聚着化不开的心疼。
见她睁眼,声音放得极轻:
“感觉好点了吗?头还晕不晕?”
她刚一动,便察觉身上换了衣服,瞬间脸色煞白。
下意识收紧肩膀,慌乱、自卑、难堪一齐涌上来,指尖死死攥着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