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升旗仪式,邓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公开道歉。
林书冉和站在班级队伍里,看着台上那个的背影。她没有鼓掌,没有冷笑,也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绝不原谅。只是把视线移开,落在远处被风吹动的梧桐叶上。
有些伤口不需要愈合,只需要不再流血。
秦秋云事后找邓烁谈了一次话。不是批评,不是训斥,只是像成年人之间那样,把利弊掰开揉碎了讲清楚。
“你的成绩很好,邓烁,”她说,“好到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你的对手从来不是凌砚之,是你自己心里那个总觉得‘不够好’的声音。”
邓烁低着头,没有反驳。
第二天,他的座位被调到了倒数第三排。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落井下石。一班的学生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收拾东西,安静地给他腾出新的位置。那种安静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难堪。
他请了一周假,秦老师批了。
日子像被熨斗烫过的衬衫,重新变得平整。
三月底的月考如期而至。
成绩公布那天,年级榜单前围满了人。易祉嵛挤进去的时候根本没指望看到自己的名字,他只是想看看凌砚之又甩了第二名多少分。
然后他在文科榜第一行看到了自己。
易祉嵛:文科年级第1名,总分673,历史95,政治97,地理96,语文140,英语145,数学100。
这个分数放在一班理科重点班只能算前十五名,放在文科班,已经是奇迹。毕竟高一上学期,他的数学还在及格线边缘反复横跳,像一只永远飞不过龙门的鲤鱼。
他愣在原地,看着那行字,把它拆成一个一个部首,又拼回去,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办公室——
易祉嵛站在李允中办公桌前,表情严肃得像在递交国书。
“老师,我想报考剑桥大学。”
李允中正在对着茶杯吹气。
噗——!
一口老茶喷出来,在教案上溅开一片茶渍。他顾不上擦,瞪着眼睛看向易祉嵛,那表情像在分辨这是今天愚人节的玩笑还是某种新型的整蛊节目。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老师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李允中把茶杯放下,认真端详了他三秒钟。
“不像是在开玩笑,”他顿了顿,一脸复杂,“但也不像是真的……”
他顿了顿,把喷散的茶水擦干净,语气缓和了一些:“易祉嵛,你这次考得很好,文科年级第一,这是事实。但剑桥……”
他斟酌着措辞:“那是另一个维度的事情。你了解过它的录取条件吗?标化成绩、语言要求、笔试面试、writtenwork……这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冲过去的东西。”
“我知道。”易祉嵛说。
李允中愣了一下。
“凌砚之给我讲过,”易祉嵛的声音很平稳,“雅思7。5,单项不低于7。0。A-Level要求AAA,IB要40分以上。历史要考HAT,地理要考GEA,经济要考TMUA。报名截止10月15日,入围后12月面试。”
旁边正在批作业的秦秋云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
“剑桥?”秦秋云重复一遍。
易祉嵛点点头。
“可以啊,易祉嵛,”秦秋云说,“有思想进步了。看来是凌砚之带得好。”
“你文科成绩确实不错,这次年级第一就是证明。数学虽然还差点意思,但底子不差,补得上来。”
“你要是愿意,秦老师愿意每天花点时间,给你浇灌知识的肥料。”
易祉嵛脊背一僵。
知识的肥料是什么他不太确定,但他很确定被秦老师浇灌过的学生,没有一个是笑着走出办公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