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基地近在眼前,入口所在的礁石爬满海藻与藤壶,常年不见日光。
佐助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那种直逼灵魂层面的阴寒。
几名驻扎的看守早已等候在此,他们面无表情地对着少年行礼,最后负手立在一旁,随时准备将迟来的“实验数据”带回地下水牢。
“喂,佐助。”
即将分别时,水月突然停下了脚步。
白发少年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混杂着感激与不甘,却又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向往。
“这次与你同行的经历,说实话……还挺不赖的。”
他一本正经地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停在太阳穴旁边,做出个自以为非常帅气的姿势,随后竟没心没肺地笑出声来,“要是之后……”
可惜这酷炫的造型还未持续数秒,他便痛苦地弯下腰,指甲深深地陷入胸口。只见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其苍白的皮肤下游走蠕动,仿佛下一秒即将吞噬他的血肉,破茧而出。
一旁的看守正要上前,却被佐助森冷的目光强行屏退。
那绝对是大蛇丸用以控制手下的龌龊手段。
“算了,反正我也从来没有真正走出过。”水月抬起头,自嘲似的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走吧,我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丢人的样子。”
同样是被束缚,同样是无法违逆的主人。
渊玄也好,大蛇丸也罢,对于自己这种渴望自由的人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佐助深深地看了水月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白衣被落日的余晖浸染成了柔和的浅橙色。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被看守押解着走向水牢的水月一路无言,直至周身都重新被熟悉水流包覆之时,一时间陷入宕机的思绪终于再次开始运转。
那是与佐助血色眸光交汇之时,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讯息。
“我一定会解放你的,水月。”
——
再次返回田之国的基地之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他既没有去找大蛇丸汇报任务,也没有返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那条自己早已无比熟悉的岔路。
鸦的研究室内依旧灯火通明,佐助推门而入,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趴在一堆古籍上,已然陷入熟睡的少女。
而红发青年则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手里正拿着一把小型镊子,似乎正在修理着某个精巧的零件。
听到开门声,鸦并没有回头,只是稍微侧过脸,对着那人竖起一根手指,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佐助心中了然,随即放轻了动作,悄无声地关上了门。
他随即走到桌边,将手中那个装的鼓鼓囊囊的纸袋放在火炉旁边,最后找了个座位轻手轻脚地坐下。
火炉中的炭火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佐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肺腑间残存的海之潮意尽数排去。
终于能够暂时休息一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未央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她微微抬起头,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朦朦胧胧地对上了少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她不信邪地再次揉了揉眼睛
“……诶?”
少女呆滞的神情不过维持了数秒,随即立刻坐直了身体,原本披在肩上的薄毯也顺势滑落在地,“佐,佐助?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