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眾人都不是傻子。
邹兴亮嘴上说得好听,什么为公、为项目、为工期,其实说白了就一个意思:把大工程拆成小块,绕开国家规定的公开招標,好让他那个圈子里的人把活儿分了,钱赚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压了块石头。
每个人心里都在琢磨,但谁都不说话,目光齐刷刷落在主位上的李小南身上。
邹兴亮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看著挺淡定,可桌子底下拳头已经攥紧了。
他刚才敢这么讲,就是算准了一件事:钱已经到位了,大家都想赶紧开工。
他打著『扶本土、抢工期的旗號,就算李小南再有原则,也不好当著这么多人驳他面子,更未必敢一下子得罪本地那些老板。
要知道,像宜城这种招商引资费劲的城市,时间久了,就会形成畸形的政商依赖关係。
外面的大企业招不来,本地的几家建安公司、市政工程队,就成了市里干活的主力。
活干多了,他们也觉得:宜城的工程,就该是我们碗里的肉。
你要是不用他们?
行,人家有一百种办法给你添堵,拖你工期。
搞城建最怕什么?
最怕出了力、花了钱,到最后路没修好、灯不亮,老百姓骂的是政府,背锅的是当官的。
邹兴亮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他这步棋,走得看似冒失,其实又刁又稳。
李小南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轻轻搭在面前的材料上。
她抬眸,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邹兴亮脸上,“邹市长说的『一举多得,我不敢苟同。”
就这么一句话,邹兴亮脸上的从容当场就僵住了。
在座眾人也纷纷收敛了神色,大气都不敢出。
李小南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一下子锋利起来:“把项目拆碎了,速度是快了,但绕开公开招標,就很容易把民生工程,变成某个人的人情蛋糕。”
她嘴角一扯,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冷:“当然,我不是针对邹市长,就事论事而已。”
她没给邹兴亮插嘴的机会。
语速很快,字字都像钉子,直接扎进要害。
“公开招標是麻烦、是耗时,但大家別忘了,淮州塌房事故的前车之鑑,才过去多久?
为什么会出那样的乱子?
就是因为违规审批、规避监管、人情內定,让无资质队伍浑水摸鱼,让偷工减料有机可乘,最终酿成大祸,害死百姓、毁了干部。”
提到淮州事故,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沉了。
101看书读好书上101看书网,。??????超靠谱全手打无错站
邹兴亮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李小南冰冷的目光挡了回去。
“省里拨下来的钱,是民生款,是用来补宜城短板的,不是拿来做人情、分油水的。
国开行的贷款,是要靠土地收益还的,不是拿来给违规工程填窟窿的。”
李小南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带著一股狠劲儿,“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宜城所有基建项目,不管大小,一律按规矩来,没有例外。”
她知道,今天这话说出口,势必会得罪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