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姑娘像一对快乐的蝴蝶,一左一右围著林江南,走进这家样式老旧、却华丽得晃眼的酒店。
林江南没打算订包房,直接进了大厅,大厅里早已坐满中外食客,人虽多,却格外安静。
他四处寻摸一阵,被一身洋派打扮的女招待引到窗边一张小餐桌前。
林江南看向郑明明和盛红:“在这儿坐行吗?”
盛红看了眼郑明明,连忙点头:“好,真是好极了!我还是头一回进这么豪华的饭店。”
郑明明开口道:“江南哥,盛红是本地人,家里正赶上拆迁,跟开发商闹了不少矛盾,心里一直憋屈。你可得让我这闺蜜好好开心开心。”
林江南看向盛红,语气温和:“盛红妹子,明明是我妹子,你是她闺蜜,她想让你高兴,这事自然也是我的分內事。儘管点菜,別心疼钱。”
郑明明跟著打趣:“红红,江南哥虽说不是什么大老板,但背后有大佬撑著,你別拘谨,放开了点。”
盛红脸上泛起羞怯,眼底却满是兴奋,她看了看郑明明,最后惊喜地望向林江南:“那我可真点了,这儿好多东西,我都从没吃过呢。”
盛红彻底放开了拘谨,一口气点下龙虾、鲍鱼、鱼翅、三文鱼这些从前只听过、从未敢奢望的名贵菜品,又额外点了一瓶法国白兰地。
(请记住101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抬眼看向林江南,小声问道:“南哥,这样可以吗?”
林江南心里暗忖,这姑娘倒是实在。他也清楚,出身底层的女孩,心底难免藏著几分虚荣,甚至带点贪婪。看在郑明明的面子上,他自然不会计较。
粗略一算,这一顿下来少说也要上万块,可他反倒对这个拆迁户出身的盛红,生出了几分兴趣。
席间林江南几乎没怎么动筷,盛红却是吃得酣畅淋漓,大快朵颐。吃到一半,她忽然回过神来,脸颊唰地红透,慌忙放下筷子,侷促地看看郑明明,又看向林江南,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歉:“我、我太失礼了,实在对不住。”
林江南摆了摆手,语气隨和:“盛红妹子,这不算失礼。明明就是想让你开心,你尽兴就好。”
盛红轻声说道:“其实都是明明一直在帮我,我也没做什么,顶多就是帮她洗洗衣服、袜子,还有內裤这些小事。”
郑明明接话:“红红,能这样就很好了。”
林江南看向盛红,开口问道:“红红,你家是拆迁户,是中央大街那一片的吗?”
盛红明显吃了一惊,先看了眼郑明明,隨即目光落在林江南脸上,诧异道:“江南哥,你怎么知道?是明明跟你说的?”
林江南淡淡一笑:“我就是隨口猜的。中央大街那片棚户区改造,可是现在省城最大的房地產开发项目,少说也有一万多户人家吧。”
盛红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整整一万一千多户。现在那家开发商资金炼断了,根本开发不下去,工地几乎全都停工了,货幣补偿也一直没完全到位。”林江南说道:“我刚才正好路过那片工地,確实是这样,没几个人在干活。”
盛红嘆了口气:“那片工地已经停工整整一个月了。一万一千多户的补偿款,他们根本拿不出来。就连答应给我们的安置房也不断缩水,我们不少拆迁户都在私下联络,准备去市委市政府门口上访请愿。”
林江南闻言心头一惊,这也更加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
如今这种大体量的棚户区改造项目都是这般处境,一旦开发商彻底资金炼断裂,郑大明、贾中旺,乃至背后的周凯天这些人要是出了问题,对整个省城乃至全省的房地產业,还有社会稳定,都会造成巨大的衝击。
郑明明对这事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可她母亲正是鑫发房地產公司的总经理。一旦这些棚户区住户闹起来,对赖义文无疑是沉重一击。
林江南当即看向盛红,语气郑重:“红红,你们真要纠集人去市委市政府门前上访?这可不是小事。”
盛红眼底带著一股豁出去的执拗:“不是小事又能怎样?难不成还能把我们这些拆迁户抓去坐牢?那都是我们的房子,再破再旧,也是我们的家、我们的住处。现在好多人被逼得只能挤在农村破房子里,住这片的,本来就没几个有钱人。”
林江南心头猛地一动,不禁暗自思忖:赖义文身为开发公司总经理,也是这个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倘若他对此一无所知,一旦上万户居民齐刷刷聚集到市委市政府门前闹事,绝对会酿成惊天大事。可若是他早已知晓,又会用什么手段来摆平?
这一刻,林江南忽然觉得,自己来省城,时机实在太过凑巧。此事早已不单单关乎他个人的仕途前程,上万拆迁户在市委市政府门前聚集上访,放在整个全省都是性质极其严重的群体性事件。
要知道,这里可是省城,更是寸土寸金的中央大街核心地段,一旦闹大,影响不堪设想。
他此刻还没彻底想透,一旦这件事真的爆发、闹大发酵开来,对自己下一步推动將鑫发房地產公司收归国有,究竟是利是弊。
林江南开口问道:“红红,我听说鑫发房地產公司一开始给你们的补偿款和安置房,不少人都挺满意的?”
盛红摇了摇头:“也就最开始一两千户是那样,补偿金按时到帐,安置房也合理,大家都能接受。可后来就完全变了样,估计是鑫发摊子铺得太大,资金周转不开,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