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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学年开学(第1页)

第十学年开学的这一天清晨,对角巷的梧桐树比往年更早地抖落了第一批泛黄的叶子。

那些叶子被初秋的微风从枝头卷起,擦过丽痕书店新换的橱窗。橱窗里摆的不再是往年那些二手教材和打折墨水,而是一整排印着烫金书名的《标准魔药学》与《魔杖学:文明、自保与重构》,旁边还放着那只被店长亲手缝制的毛绒歪猫。

猫尾巴上系着一根银绿色的丝带,丝带末端挂着的卡片上,店长今年用粗钢笔加了一行新字:“开学日特供,附赠教授亲笔签名书签一张。今年的书签不是剪报,是格林特教授亲自用铅笔画的——她说每张书签上的猫都长得不一样。”

那只歪猫的眼睛依然是两颗大小不一的旧纽扣,左边那颗比右边那颗大了整整一圈,和艾米杯子底那只画歪猫的比例完全一致。但今年店长在歪猫旁边多放了一盆极小的夜光蕨。那是斯普劳特上学期分盆实验的副产品,叶片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粉色。

店长在摆放这盆蕨草时,自己也在想这大概是斯普劳特教授特意送来的,说这种蕨草专门适合放在毛绒玩具旁边,因为它晚上会发光。

对角巷北端那座国际飞路枢纽的穹顶天光魔法在清晨六点整准时亮起,六座壁炉同时喷出不同颜色的飞路粉火焰。去年联谊会期间被各国代表反复踏过的石板路在暑假期间被重新铺整了一遍,衔接处的固定卡槽仍由同一位矮人工匠按自己的检测习惯在转角板上额外加刻校正标记。

缇娜·卡拉莫今早刚把一块新铭牌挂在枢纽入口处,铭牌上用委员会标准格式印着几行字:“通往霍格沃茨城堡及北坡住宅区。低龄部科学展将于本学期圣诞假期前举办,欢迎所有注册访客携麻瓜亲属共同参观。”

这块铭牌的排版格式和她当年在公告墙上替老厨娘匿名遗言做的索引编号完全一致,连备注栏的字体大小都和她在流转中心档案架最上层那盒“早期哑炮登记表原始草稿”上标注的尺寸分毫不差。

就在同一时刻,对角巷公告墙前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不是来看吵架的,去年塞尔温老夫人和西里斯·布莱克在这里隔空对战了好几个回合,大字报贴了撕、撕了贴,最后以老夫人拆开侄子的遗信并下令把家族全部旧病历交给委员会而告终。

今年公告墙上的内容安静得多,但信息量比去年更密集。正中央贴着一份由缇娜亲手排版的本届科学展预告海报,旁边是她从庞弗雷夫人病案库中挑选出来的匿名化案例演示卡,每张卡片都用她在保育员交班日志上学到的简洁语言,向公众解释什么叫常染色体隐性遗传。

最边缘处还留着一小块未被任何新公告覆盖的旧墙面,上面是尼法朵拉去年画的北极航线星星。那颗星星旁边还隐约能看到她当时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给所有还没结婚的格林格拉斯和帕金森,以后你们也可以自己画北极,从北坡一直画到冰岛。”

霍格沃茨城堡的门厅里,麦格教授站在那道她看守了几十年的橡木大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亲手把门推开。

今年门外依然是整座城市。

从城堡门厅到黑湖草甸,从禁林边缘到北坡住宅区,从国际飞路枢纽到海关出入境处,每一寸土地依然被铺着从阿格妮丝·温斯科特纺织作坊运来的棉麻混纺布做成的彩旗绳。

这些彩旗在暑假期间被重新染过一次色,新增了一种极淡的银粉色。和夜光蕨叶片边缘在满月夜晚发出的光晕完全一致。彩旗上那些旧标语仍然保留着,有些已经褪色但每个字都还认得出来:

“献给所有相信一根魔杖和一个念头就可以改变世界的学生”,“也献给所有终于等到六岁的孩子”。但今年在这些旧标语的旁边,又多了几行被缇娜用标准格式印刷的新标语:“观察一片叶子,记录它的变化。”“你的家族病史不是你一个人的秘密,是所有人的科学。”

黑湖草甸上,马人长老和矮人工匠依然把各自的星象图和铁砧架在同一片草地上。

马人长老今年把他那份树皮纸口述史摘要重新抄了一份,在旁边加了一行新注:“夜光蕨的子株在不同湿度下颜色不同。我们的星象图也是一样。不同星群在不同的季节里会呈现不同的颜色,而之前他们从未把这种差异与人类家族的遗传病联系起来。”

矮人工匠把自己去年在联谊会上用过的含镍矿渣样品和帕拉塞尔从极地站点带回的冻土样本并排放在铁砧旁边。他把这块边角料放在自己的铁砧上,对着旁边正在帮缇娜贴科学展海报的马人长老说,“这东西的共振频率和海关出入境门框的封装底片完全一致,以后可以拿来做低龄部科学展的展架加固件。”

马人长老从星象图上抬起头,用一种在整个共识大会期间从不主动对人类巫师开口的郑重语调说,“我们的星象图和矮人工匠的铁砧能预测整个大地的移动,现在有人来告诉他们怎么用遗传学保护下一代。”

今年在石台旁边多了一张从低龄部生物课教室搬过来的观察记录台,台面上整齐排列着去年一整年由不同年级学生提交的植物观察日志。

其中有尼法朵拉画的那组苔藓颜色随湿度变化的连环画,旁边还附着她亲自从极地带回的第一批苔藓样本,被斯普劳特用透明档案膜包好放在记录台最显眼的位置,样本下方是斯普劳特用标准格式标注的采集坐标和日照角度。

有个二年级男生在自己的日志里画了一组歪歪扭扭的豌豆苗,旁边写着:“我种的豌豆,白花和白花授粉只长白花。但白花和紫花混在一起,下一代又会有紫花,和孟德尔说的一样。”麦格在批改这份日志时用红墨水在旁边注了一行字:“孟德尔的名字拼写正确。加五分。”

与此同时,城堡门厅里今年的六岁新生比去年多出了将近一倍。

麦格教授在开学前的最后一次教工会议上对着那份被弗立维反复修改过好几版的名单,用一种既自豪又疲惫的复杂语气说:“去年我们还在担心六岁入学是否太早,现在瓦加杜古把他们的部落口述史都编入了识字课本,北美已经用我们的标准为今年秋季的低龄部教师完成了第一轮培训。”

麦格教授在说“识字课本”时抬眼看了看正坐在教工长桌末端,把自己那份新生名单整理好推到桌上的艾米。艾米面前放着她的杯子、一份被红墨水标注好的新学年课表,以及一份金斯莱部长今早刚发来的照会副本。

六岁新生们在分院帽前排成一行。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女孩从家长席上跑下来,手里攥着一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旧纸片,上面画着一盆极小的夜光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的蕨草和妈妈的长得一样歪”。

小女孩说:“我以前住在海关那边,妈妈在北坡当登记员,每次有留学生回来就会在家帮他们在北极航线图上画新的星星。”她把那张旧纸片放在分院帽旁边,对旁边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低龄版教材的男孩说这个帽子看起来和她妈妈在海关用的临时访问许可印章是同一批魔法。

男孩把她的教材捡起来,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调说:“那顶帽子是分院帽,和海关的印章不是同一种魔法,但我知道海关的印章用的是委员会的统一格式。我在日托区时保育员教过我,所有标准格式的编号都能在流转中心公开目录里查到。”

弗立维站在分院帽台座前,手里拿着那份比去年厚了将近一倍的分班名单。名单上除了姓名和年龄,今年多了一栏备注,那是艾米上学期末在教工会议上建议新增的“早期教育背景”信息栏。

弗立维在念到一个名字时停顿了一下,备注栏写着:“瓦加杜古魔法学校交换生,英语初级,但已能用标准术语描述子株与母株的性状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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