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没亮透,义庄里已经灯火通明。
方启是被院子里一阵叮叮噹噹的声响吵醒的。
他睁开眼,侧耳听了听——是法器的碰撞声,还有秋生和文才压低了嗓门的嘀咕。
“这个放这儿…那个放车上…哎呀你小心点,师父的桃木剑,摔了你赔得起吗?”
“你自己不也毛手毛脚的?还怪起我来了!”
方启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这两个傢伙,今天倒是积极。
他利落地穿衣起身,推开门。
院子里,九叔已经换好了一身杏黄色的道袍,头上戴著庄子巾,正背著手看著秋生和文才往板车上搬东西,眉头微微蹙著,显然对两个徒弟的笨手笨脚不太满意。
“文才,那捆香別压在最底下,会断。”
“秋生,令旗插稳了,別半路掉下来。”
方启走过去,朝九叔行了一礼:“师父,早。”
九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嗯,精神不错。”
“弟子先去帮忙。”方启应了一声,转身去帮秋生搬东西。
文才从板车后面探出头来,看见方启,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大师兄,今天任小姐也会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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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启瞥了他一眼:“怎么,惦记上了?”
文才脸一红,挠了挠头,訕訕道:“我就是隨便问问,隨便问问…”
秋生在旁边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接话:“隨便问问?昨晚翻来覆去睡不著的是谁?嘴里念叨『任小姐『任小姐的又是谁?”
文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伸手就要去捂秋生的嘴:“你、你胡说什么!”
秋生往后一躲,嬉皮笑脸地道:“我可没胡说,师父也听见了。不信你问师父?”
文才猛地转头看向九叔,九叔此刻面无表情,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懒得搭理。文才鬆了口气,但还是心虚得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方启看著这两个活宝,摇了摇头,弯腰拎起一捆香,稳稳地放在板车上。
正忙活著,院门外传来马蹄声和车轮軲轆的声响。
片刻后,一个穿著青布长衫的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朝九叔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九叔,马车到了,就在门口候著。”
九叔点了点头,朝方启三人一招手:“走吧。”
秋生连忙去推板车,文才跟在后头,手里还抱著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方启走在最后,隨手带上了义庄的大门。
门外停著两辆马车。前面那辆是坐人的,青布帷幔,拉车的是一匹毛色油亮的枣红马,看著就气派。
后面那辆是敞篷的,专门用来拉法器和工具,车夫已经等在车辕上了。
九叔上了前面那辆马车,方启、秋生和文才则上了后面那辆,把板车上的傢伙事一样样搬上去,码得整整齐齐。
车夫一扬鞭,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沿著青石板路朝镇外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