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了陆錚为什么说这些。
他没有回答她“做没做错”。
他在告诉她另一件事。
这个时代正在经歷著什么。
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不是某一件事的问题。
是从上到下,从工厂到部队,从讲台到战场,每一个环节都在生锈,每一颗螺丝都在鬆动。
齐朝生不是病因,他只是症状。
弹药不响,也不是工人偷懒,是整个系统在失血。
“但是,”陆錚顿了一下。
林夏楠抬起头。
陆錚看著她的眼睛。
“弹药有问题,战士不能不训练。枪会卡壳,战士不能不打枪。边境线在那儿,对面的人在那儿,我们松不了。”
他的声音沉下来。
“枪怎么拿,仗怎么打,兵怎么带,这些是我们自己的事。你那个东西也一样。今天拦住了,不代表永远拦得住。”
林夏楠看著他。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层灰蓝色的底光。
陆錚的脸在暮色里变得模糊,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有些人被时代碾过,再也没站起来;有些人弯著腰熬过去了,等到了天亮。
区別不在於谁更聪明,谁更勇敢。
区別在於,有没有人还在做事。
林夏楠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水,看著身旁坐著的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所以你今天,真是来给我撑腰来了?”
陆錚的手搁在膝盖上,没有否认。
“张彪跟我说你一个人往前沿救护点那边走了。”陆錚说,“我问他,前沿那边还有什么事,他说不知道,但你走得急。”
林夏楠听著。
“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接著就听说732前沿那边,伍小英和齐朝生吵了起来,我就赶紧过来了。”
林夏楠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带著那么多人过来,把他气坏了。”
陆錚也笑。
“带人是张彪的主意。正好那帮兵刚从林子里出来,枪还没交,直接就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