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色的底很难在不破坏整体画面的情况下让字体显眼,不过厚涂达到立体的效果,写什么字都会很醒目,尤其谢若水还打算加灯泡。
但厚涂是很费颜料的。
裴昭盯着几大罐空了的丙烯罐。
这十几块钱他不在乎,可一想到谢若水为了卖几碗馄饨不给他做饭,心里就很不平衡了。
手上一个使劲,刮刀偏了一点,饨字立马少了个勾。
裴昭抿紧唇。
行,就用这个勾惩罚谢若水。
“画得真好啊,”楼上一个大姐挎着篮子下来,“你画这个要做什么?要开店啊?”
裴昭假装没听见。
“你们这两口子真有意思,”大姐也不生气,笑着说,“男的闷葫芦似的,小姑娘倒热情,挺好,互补。”
“互补什么互补?”裴昭抬起头,满脸不爽,“闭嘴,走。”
大姐笑容一僵,总算生气了,翻了个白眼,扭着腰绕过他,“光长个脸蛋,真没品,糟蹋人小谢,呸。”
“你胡说八道什么?”裴昭差点儿没忍住追上去为自己正名。
和谢若水合租,听上去的确像他占便宜,但他根本没占好吗?他碰都没碰一下!
裴昭憋着一肚子怨气继续跪地上雕字。
前几天都是晴天,带着燥闷的晴天,这种天气多半会由一场大暴雨收场。
裴昭刚把字雕完,一滴雨“啪”地落在了手边,指甲盖那么大。
他抬起头。
暴雨噼里啪啦地迎面砸了下来,出租屋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喊叫和奔跑声:“快收衣服下雨了——”
裴昭原本是不可能奔跑着去收衣服的,但大家都跑起来了,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慌。
他把几块木板一叠一扛,冲进楼道里,然后三两步冲上了楼梯,打开了出租屋的门。
谢若水扯过尼龙袋,盖住摆在三轮车后面的摊子,连忙找避雨点。
暴雨来势汹汹,街上的人和摊车纷纷逃窜,谢若水衬衫湿透了,怎么都找不到属于她的那一小片屋檐。
眼看着还不到饭点,谢若水骑着小摊车往厂区跑。
真是天不遂人愿,今天生意正好呢。
谢若水骑过邮局门前,埋头往出租屋狂蹬的时候,头顶忽然泼下来一盆黏黏腻腻的东西。
她转过头,头上堆着一坨面条。
刘大彬靠在三楼阳台上,嘴里叼根烟,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不好意思啊,没注意,没事儿吧小妹?”
谢若水笑了笑,挥开头上剩的面条,“没事儿。”
面条里加了酱油,即便雨水迅速冲刷掉了,依然留下了大片的污渍,而且她头发里还挂着碎面。
进门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裴昭一眼看见了,“你身上怎么回事儿?”
谢若水摇摇头,淌着水往阳台去,少见的冷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