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风没有眷顾任何人,既刮倒枯枝,也推着颓靡之人行进,奉宸卫的人就这样押送着赵显,他此时却顾不得因风散乱的发髻。
其实是怕的,赵显胆怯之名何人不知。但他此时只是捂着心口,任凭他们蛮力拖拽,将他架在长条的木凳之上,上身也被捆牢在此,他感受到身体被硌得生疼,却并不用手指攥紧木凳,即使这样会让他在行刑时稍微好受些。
他做的只是死咬下唇,试图以此将痛意转移,他此时仍双手交叠在心口,前几下还能强捱下来,直到后面一下重过一下,痛到他再也忍不住出声,下唇也被他咬破了口,面目都狰狞起来,眉眼挤在一处。
十五下、十六下、十七下……
再之后他意识涣散到行刑的杖数都数不清,他却清晰地感受到荆杖的位置开始偏了,越来越偏向后脊,这时的痛意层层叠加直窜四肢百骸,正是因为此刑不破口,内里便堵着闷痛。
风迷眼,却也带着刺骨的寒凉,让他涣散的意识短暂的回神,在感知到杖刑偏离的那一瞬息,他垫在心口的手微颤,然后像是触及到了什么,才放任自己陷入昏沉。
自此苦寒的劲风再如何刮过,他的额头也只是磕在木凳上,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直到行刑结束。
“好像昏过去了。”
“陛下没有说行刑后要怎么处理。”
行刑的两人言语了几句便转过身看向了那位在一旁监刑之人,想看看他意下如何。
“先下诏狱等候发落吧。”
两人应声,一路拖行着赵显到诏狱,而他也在拖行的过程中渐渐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