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战事,自有方大酋全权处置,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陈天澜微微皱眉,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目光沉沉地扫过他。
“太子此次孤军深入,身陷重围,本就是无詔冒进、恃功自傲,才落得这般境地,朕尚且没有降罪问责,你反倒要替他擅调大军?”
这句话落下。
陈应浑身一颤,伏在地上,心中狂喜几乎要衝出胸腔。
成了。
父皇这句话,彻底暴露了心底的真实想法。
他非但不著急救太子,反倒还在怪罪太子冒进误事,忌惮太子兵权过重!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当眾请战,本就不是为了出兵。
而是为了逼父皇亲口表態。
看清父皇对太子的猜忌与不满,同时在满朝文武面前。
坐实自己“仁孝贤德、兄友弟恭”的名声。
顺带把“太子冒进、恃功自傲”的罪名,借著父皇之口,坐得扎扎实实。
陈应迅速收敛心神,连忙俯身叩首。
声音哽咽,满脸惶恐:
“儿臣糊涂,儿臣只顾担忧皇兄安危,一时情急,失了分寸,还望父皇恕罪。”
“儿臣绝非有意包庇皇兄,皇兄此次贸然出兵,確有行事莽撞、考虑不周之处,合该受父皇教诲,只是……只是兄弟连心,儿臣实在不忍见皇兄身陷绝境,丟了性命啊……”
他一边认错,顺著皇帝的话。
承认太子“莽撞冒进”,一边又不停诉说自己的手足情深。
半点不越界,半点不触怒龙顏。
进退有度,完美至极。
满朝文武见状。
更是对三皇子讚誉有加。
既懂君臣礼法,又重兄弟情义。
相比之下,边关那位恃功冒进、陷大军於险境的太子,反倒显得愈发不堪。
龙椅上的陈天澜。
看著伏在地上痛哭悔过、进退得体的三皇子。
眼底的审视稍稍散去,多了几分满意。
比起那个手握兵权、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太子。
还是这个看似仁厚、懂得分寸、从不触碰皇权底线的三子。
反倒更让他省心。
“起来吧。”
陈天澜淡淡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
“太子的生死祸福,皆是他自己的选择,是功是过,是生是死,等他从三河镇回来,朕自会与他清算。你安分留在京城,打理好京中事务,勿要再妄议边关,隨意请命。”
“儿臣……遵旨。”
陈应哽咽著应声,缓缓起身,退回到朝臣之列。
垂著头,满脸悲戚与无奈,眼底却藏著掩不住的得意与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