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稀落,蝉鸣连绵。窗边的风铃“铃铃”几千次,报出了季节,却报不出是第几年。
九月的天气总是格外炎热,像是要在入秋前把最后一波热气都散开,好让四周只剩下朝气蓬勃的样子。
我穿好白色的校服外套,整理了下养母刚扎好的低位松马尾,随即走出玄关。
一开门因为刺眼的阳光眯了眯眼,细窄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抹熟悉的红。
“阿征!久等了!”
“没有,我也才刚到。”征十郎站在门口,看到我后露出一个浅笑:“伯母扎头发的手艺还是这么精巧。”
“别取笑我啦。其实我也觉得不用搞这么复杂,但看到母亲乐在其中便由着她去了。”
“不,我觉得很适合你。”
我和征十郎并排走出小区。电线杆和骑着自行车的人一起从我们身旁擦过。我望着他身上的同款校服,笑着说:“我倒觉得帝光的校服很衬你,果然白色和阿征很搭。”
“是吗,我没太在意。不过深色校服确实容易让人觉得沉闷。”征十郎一边回话,一边不动声色地走到右侧,将我和马路隔绝开来。
今年我和征十郎从小学毕业,并升入了同一所初中,帝光学院。
征十郎似乎说服了自己的父亲不再专车接送,而帝光又离我们的街区不算太远,于是我和征十郎便会一起走去学校。
在小学的最后一年,我们仍如以前一样相处。周末偶尔会见面一起学习或是去做社区活动。关于那天的葬礼,我们彼此之间默契地没有再提。仿佛什么事都未发生过一样。
但仍有些细微的痕迹与之前不同。比如那封锁在抽屉里的信。又比如我自那天起开始唤他“阿征”,而征十郎对此却没什么反应,仿佛我以前就这么叫他。
“说起来,你想好加入什么社团了吗?”
“唔。。。确实还在考虑。毕竟学校没有马术社团,其他的话对我来说都差不多。”道路上出现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我渐渐有了上初中的实感。
“慢慢想也可以,毕竟社团总类很多,一时抉择不出来也正常。”征十郎突然笑了一下,“但如果是紬的话,在哪里肯定都没问题。”
“阿征才是吧,怕不是到时候又。。。”我突然想起什么,立刻转头问旁边的征十郎:“等等,你现在参加几个部了?”
“目前只有篮球和学生会。”征十郎看我突然变得一脸严肃,问道:“怎么了?”
“阿征,虽然参加什么是你的自由。”我皱着眉盯着他,“但你不能不给自己预留休息时间,如果你还是像小学一样从早忙到晚可不行。”
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我开始细数他过去的行为:比如学校运动会出现问题,征十郎作为纪律委员去维持场上秩序,结果一天没吃饭等这类过往。
就在我还准备例举更多时,征十郎突然打断我:“紬,再不进去就要迟到了。”
“啊!怎么都到教室了。”我刚要回头,忽感到肩膀被拍了拍,接着耳边传来征十郎擦肩而过的声音:“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随后便看到他挥挥手,向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
等我坐到座位上,忽觉得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不是过火了。
但也没办法,自从诗织阿姨去世,征十郎的日程表比以前还要忙。上了初中,学校的事物也会变得更复杂。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在每个岗位都做到最好。
但好在,帝光的篮球部听说很强。虽然也会辛苦,但至少阿征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了。
上课铃响起,门口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我看着已经有结伴出入的同学,寻思道如果阿征能在篮球部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