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七点五十。
林枫穿著白大褂走进妇產科病区的时候,走廊两侧已经站满了人。
何峰、冯芸、四个住院医、三个规培生、八个护士,加上护士长,十八个人沿著护士站到病房走廊的动线排成一列。
对了,
隨著赵德发倒台,
他带的留院研究生,以及他老婆的远房侄子也都不分先后的请假了。
言归正传,
这是林枫代管妇產科之后的第一次全科大查房。
以前赵德发主持查房的画风是这样的:他走在最前面,保温杯端在手上,每到一个病床前停三十秒,听管床医生匯报,点两下头,说一句“继续观察”或者“换药方案调一调”,然后走向下一个,全程不碰病人,不看化验单原件,不提问,更不號脉。
走完一圈四十分钟,回办公室泡枸杞。
今天不同。
林枫走在最前面,没端保温杯,右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步幅不大但节奏快,何峰小跑了两步才跟上。
第一间病房。
三十四床,剖宫產术后第四天,恢復良好。
林枫翻了一遍护理记录,检查了切口敷料,问了排气和哺乳情况,三分钟走完。
第二间。
三十六床,
自然分娩后会阴侧切,缝合处轻度水肿。
林枫蹲下来看了一眼伤口,让护士换了一种弹力更好的敷料,叮嘱坐浴消毒的频次,两分钟搞定。
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
效率高得让后面的队伍有点跟不上,规培生的笔记本翻页速度越来越快,写字都开始潦草了。
走到第七间病房门口的时候,何峰的步子慢了下来。
这间病房住著一个產妇,术后三天,从昨天开始持续低热,体温在37。5到38。2之间徘徊,退了又升,升了又退。
何峰是管床医生。
他提前在门口把病歷夹打开,翻到体温单那一页,握著笔的手攥得太紧了,指尖有点发红。
“林老师,四十二床的情况比较棘手。”
林枫推门进去。
病床上躺著一个二十九岁的產妇,
姓陆,
剖宫產术后七十二小时。
面色苍白,嘴唇乾裂,额头上贴著一张退热贴,已经热得翻卷了边。
床头柜上摆著三瓶没喝完的水和一个橘子,旁边坐著產妇的丈夫,黑眼圈比產妇还重。
“匯报。”
何峰翻开记录本,清了一下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