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垃圾桶在坑洼的青石板上滚出老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发酵变质的隔夜泔水淌了一地,酸腐的恶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这股刺鼻的味道,蛮横地衝散了小笼包刚出锅时那股醇厚的肉鲜味。
排队的食客像受惊的羊群,呼啦啦往后退开一大圈。
几个离得近的大学生甚至被溅了一鞋底的脏水,却敢怒不敢言,缩著脖子躲到一边。
光头壮汉大摇大摆地跨过地上的烂菜叶。
他脖子上的毒蝎纹身隨著粗重的呼吸一抖一抖,横肉乱颤。
身后还跟著四个叼著劣质香菸的小混混,手里拎著空啤酒瓶,一副吃人的架势。
“问你话呢,聋了?”
光头走到二手餐车前,粗壮的手臂猛地拍在不锈钢案板上。
“啪”的一声闷响,震得笼屉里晶莹剔透的小笼包都跟著晃动了一下。
陈安將手里刚捏好褶皱的麵皮放下。
他慢条斯理地拿过搭在肩上的干毛巾,一点点擦去指骨上沾著的白麵粉。
深邃的眸子抬起,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刃,直直刮在光头的脸上。
“买饭去后面排队。”陈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闹事,你挑错了地方。”
没有气急败坏,只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硬。
光头气笑了,吐掉嘴里的半截香菸,露出一口熏黄的牙齿。
“小子,知道这条街谁管吗?我蝎子哥在这片收了五年租,还没见过你这么狂的。”
他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在油腻的案板上用力敲了敲。
“你这小破摊天天排长龙,一天净赚大几千吧?”
光头探过身子,恶狠狠地盯著陈安的眼睛。
“规矩我定,以后你每天的流水,我要抽五成。少一个子儿,我让你这摊子今天就变废铁!”
周围的食客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成的流水,这简直是明抢。
隔壁烤串的李大锤攥紧了手里的剔骨刀,咬著牙想上前帮忙,却被旁边的小商贩死死拉住。
陈安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他没有废话,右手自然地下垂,指尖已经碰到了案板下方那把沉甸甸的剔骨尖刀。
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只要这个光头敢掀锅,他就能在半秒內卸下对方的胳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