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樾下意识收紧扶着门框的手。
被看出来了。
安樾利用浩荡的剑气骗过了在场的师兄师姐,但他忘了这里是修真界,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仍有高阶修士可以不受阻碍地将所有情况尽收眼底。
安樾能感觉到吟白探究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他的脸,似是要揪出什么反常之处。
他紧张得尾巴都要冒出来了。
“我……”
“算了,我没时间跟你耗,”吟白蹙眉,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师兄师姐今日随你猎杀疫鬼受了重伤,明日你将这些丹药亲自送过去。”
安樾突然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一低头,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药包整整齐齐叠在他手中。
吟白见他愣愣地看着药包半天不语,又斥责一句:“愣着做甚?送过去的时候说点好话,这还用为师教吗?”
安樾这才回过神:“不、不用,谢谢师尊。”
吟白神色稍霁:“安刖,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全宗门上下都在配合你猎杀疫鬼,不要让为师失望。”
说罢,又是一阵冰凉的风穿堂而过,安樾一个眨眼,吟白已消失在原地。
安樾将药包轻轻放在白玉桌上,环视整个房间。
那张垫了八层软褥的寒玉床,安樾知道那是姜慈云寻遍整个北荒给原主的生辰贺礼,只要躺在上面就可以自动吸收最纯粹的灵气。
衣橱中被原主乱七八糟堆在一团的明黄长衫,安樾知道那是原主的师姐师兄们熬夜赶制赠与他的保命法器,每一层轻纱都附加师姐师兄们从不告知旁人的成名绝技。
姿态各异插满各个花瓶的桃花枝,安樾知道这是原主最喜欢的花,每日清晨都会有外门子弟将最新鲜的露水桃花放在门外。
书里确实没说错,这个天下第一宗门里实力最强的是姜慈云,但最受宠,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是安刖。
全宗门的宝贝,现在被他鸠占鹊巢。
原来的安刖去哪儿了呢?
安樾沉默良久。
“砰”的一声,层层轻纱裹住的少年突然消失不见,一只摇着蓬松大尾巴,背上画着五条暗纹的小鼠艰难地从长衫里探出头。
他已经探查过了,这个房间被下了禁制,即使是原主师尊的师尊的师尊,都不可能窥探到这间房内的情况。
小巧的花栗鼠轻快地在房间内上蹿下跳,疯跑了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中场休息,黑色的豆豆眼亮得逼人,咕噜着四转打量房间。
就是那个角落。
安樾亮出他引以为傲的大板牙,对着木质的地板疯狂磨牙。
半炷香时间不到,安樾已经凿穿了粗厚的木头,啃出了仅容他一只鼠通过的幽深小洞。
这无出其右的基建技术。
安樾用小爪子刮刮自己的鼻子,自豪地“吱”了一声。
下一瞬,安樾纵身钻进洞里,两只前爪交替着疯狂扒土,而后腿配合着把挖来的土蹬出洞外,还挺着前胸将松土往外推。
整只鼠全身上下没有闲下来的部位,尤其是两只前爪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随着洞穴不断深入,天光收束,安樾终于被他熟悉的黑暗完全包裹起来。
说不出的舒爽传遍安樾的每一根神经。
“吱吱。粮仓。”这里最靠近他的住处,当粮仓好了。
安樾转身,重新开辟了一条通道。
他放任自己完全沉浸在挖洞的极致愉悦中,干燥的泥土和只有自己回声的环境让他无比心安。
这才是鼠鼠该过的日子啊。